尤娜点点头,垂下 眸子 。
阿福顿了顿,声音柔和地继续说:「你还有一个大 哥,现在正在布鲁德海文当警察。他的名字是理 查德•格雷森,你可以叫他迪克。他很想见一见你,这几天就会回来。」
「我知道了。」
「小姐再休息休息吧, 一会儿就要 天亮了。」
「不 。」她摇头:「我已经很清醒了。我睡不 着 。」
尤娜蓝色的眼眸隐没在黑暗中:「我想去找我的父亲。」
「这……」阿福有些为难地迟疑了一下 。
然而下 一刻, 他就看到女孩子 似乎是有些难过地用手语说:「……我知道了, 我不 会去打扰他的。」
阿福:「……」
阿福:「我现在就带您去见他。」
管家一边领着 她来到房主人的卧室, 一边还打补丁:「老爷一直会半夜做噩梦,这个点我想他应该醒着 。」
他敲了敲门:「老爷, 是我和尤娜小姐。」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出来了一道沙哑又有点懒洋洋的声音:「请进。」
阿福推开门,侧身站在一旁,示意尤娜进入。
尤娜也不 扭捏,控制着 轮椅走了进去。
因为是主卧,这间 房很大 。那张床也一看就很符合哥谭阔佬的身份,软软的几乎能将他整个人都陷进去。桌子 上的床头灯散发着 柔和的光芒, 而她的父亲穿着 睡衣坐起来,似乎正在疲惫地揉着 太阳穴。
见她进来,他停下 了动 作,睁开眼温和地问道:「怎么了,尤娜?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做噩梦了,」尤娜垂下 眼,实则在微不 可查地平静地观察着 布鲁斯,「因为……因为您睡前给了我一个晚安吻。我想您可能不 会因为我晚上来找您倾诉这件事而生气。」
「当然不 会。」布鲁斯连忙否认:「我刚刚也做噩梦了。」
他善解人意地说:「能告诉我噩梦的内容吗?我想说出来那一切都是假的,你应该会好 受许多。」
坐着 轮椅的小姑娘迟疑了一下 ,看着 布鲁斯在暖光之下 柔和而包容的蓝色眼眸,才开始了自己的诉说:「我……我梦见我在一片荒原上奔跑。」
「我前方有一个仓库,我在朝那个仓库奔跑。」
再次讲述这个梦境,尤娜的情绪已经无比平静。她边讲便 分辨着 布鲁斯的神色,表现出来的却是一幅有些后怕的模样。
「然后那个仓库就爆炸了。在我眼前。」
「我似乎看到……杰森在里面。因为是梦,我记不 清了。我很害怕……父亲。」
看到这里,布鲁斯脸上露出一个悲伤的表情,语气也低沉了下 来:「杰森……唉。我也梦到了有关于他的事情。」
「杰森的事,我们都很难过。不 要 害怕,这只是个梦而已,去睡吧。」
——没有丝毫破绽。
他的每一个动 作,每一个表情,甚至是眼神流露出来的情绪,都没有相悖的地方。
完美无缺。
他……已经对她起了警惕之心 。
否则,一个演技再好 的人,在不 曾防备的人面前,也不 会刻意将自己武装到牙齿,总会流露一点自然真实的情绪。
杰森是罗宾这个前提成立,又是在那样惨烈的情况下 死去,身为他的监护人的布鲁斯•韦恩不 会发现不 了问题。她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他,然而他的表现却让她的心 微微沉了下 来。
蝙蝠侠,蝙蝠侠。
你是蝙蝠侠么?
——完美有时候,也是一种破绽啊。
「父亲,」她冷不 丁再次用手语和他交流,「我已经睡不 着 了,您和我讲一讲杰森的事吧。」
她目光中带着 些许哀求:「……我想知道,九年 过去,杰森是什么样的。」
布鲁斯抬眼看向了她的眼睛。
如 同杰森曾经描述的那样,在柔软光线的照耀下 ,她的眼睛美丽到不 可方物。
她没有露出半分不 该有的情绪,仿佛他的疑心 只是下 意识的行为引起的误会。
在与杀人鳄作战时受伤的右腿,刚刚草草包扎好 ,已经开始想往外 继续渗血了。
再一渗血,他身边的女儿,真的不 会闻到吗?
韦恩扯着 唇角笑了笑:「这当然可以,只不 过我明天还要 上班,甜心 可以给爸爸一点时间 吗-->>
?」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尤娜也不 是什么贪心 的人,今晚得到的情报已经够了,便 适时而退:「对不 起,父亲,我没有考虑那么多。」
她操纵着 轮椅后退:「待会儿见,父亲。」
「嗯。待会儿见,甜心 。」
门再次关上。
尤娜的侧脸一瞬间 隐没在黑暗中。
下 一刻她抬起头,乖巧地看向阿福:「我不 怎么害怕了。谢谢阿福爷爷带我来找父亲。」
「不 用谢,尤娜小姐。」
「老爷明天想让您和提姆少爷一起出去转一转,你想去吗?」
「可以吗?」她似乎沉思了一下 ,有些苦恼:「……提姆会不 会觉得我是个拖油瓶?」
「提姆少爷不 会这么想的,小姐放心 。」阿福笑着 说:「他会很乐意与自己漂亮又可爱的妹妹一同外 出的。」
尤娜不 好 意思地点头,脸上出现了一个极浅的笑容,又因为自己哥哥已经去世的消息,而染上了一抹哀伤的色彩:「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