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军嘆了口气,不知是忏悔还是庆幸:「反正,我们也坐了大半年牢了,也接受教训了。这孩子,我们真不知道去了哪里,十五年了,再也没他的音讯。」
「我们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了。」吴敏期待地望着陆辰光:「那,尾款……」
陆辰光看着苏木:「还有什么要问他们的吗?」
苏木问道:「有那孩子的照片吗?」
吴敏迟疑了一下,为了九万块,豁出去了。
她回到卧室,从压箱底的地方拿出一个小盒子,那里面存放着柳鹤唯一的一张照片。
苏木拿着泛黄的旧照片,看着被形容成妖怪的小婴儿肥肥的脸,目光一下子就被深深吸引。
三次元与纸片人以这样的方式对视,苏木取下眼镜,盯着婴儿黑乎乎的眼睛,越看越出神。
婴儿漆黑的瞳孔在他眼里渐渐放大、扩散,一片黑幕迅速蔓延开来,他越陷越深,被无边黑暗所包围,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不敢想,堕入了完全的虚空之境。
「木木——木木!」
「啊……」
苏木猛地抽了一口气,背上被陆辰光拍打着回过神来。
照片已经从他手中滑落在地,他一脸迷茫,恍如隔世,心中一片空白,脑子里像是被水给冲洗过。
「怎么了?」陆辰光担忧地问。
毕竟是能力卓绝的修真者,苏木很快恢復了状态,没有丢失一丝一毫的记忆。倘若换了普通人,现在应该已经被洗脑了。刚才夫妻俩废了半天劲讲的故事,也就白费。
「多谢你们肯坦白告知,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了。」苏木恢復了镇定,起身准备走。
陆辰光在手机上把尾款转给了吴敏,夫妻俩也没有拿钱就变脸,仍然很客气得送他们出门。
坐上车,陆辰光见苏木状态没有来时那么好,便说:「要不回去休息下吧。」
「无妨。」苏木目光坚定,「现在去东苑四街逛逛。」
陆辰光知道劝他不住,贴心地帮他系好安全带。
苏木在脑子里整理着今天收穫的巨大信息量,虽然夫妻俩都说不知道张亦剑,但直觉告诉他,张亦剑就是十五年前带走柳鹤的人,两人的老巢就在城中古镇,在那时候,天全社就已经成立了,直到现在,天全社也就只有两个人。
柳鹤,几个月大的婴儿就能有御剑的本领,到底何方神圣。
柳鹤……苏木在心里默念了几十次这个名字。为什么,要给自己取名叫作鹤?
有一种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苏木不能去想。
而坐在他旁边的陆辰光,看似一无所知的样子,揣在兜里的手,却悄然攥紧。
第70章
「前面发生什么了?」
在东苑四街漫无目的逛了几圈之后,终于让苏木撞见了一点小风波。
在一栋高级写字楼的大堂,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数都穿着保安制服,几个老年人被他们围在中间,时不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进入看看。」
陆辰光灵活地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带着苏木挤进去,混入其中。
白髮苍苍的老人手中拿着文件,泪眼婆娑,也不知道该找谁,茫然地看着每一个穿着西装疑似管事的人,却没有谁愿意站出来询问两句。
保安应该是接到了赶人的指示,对老人推推搡搡,翻尽了白眼,用语也是粗俗不堪。
「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赶快收拾东西走人!不然我就直接让人把你们架出去丢马路上!」保安队长下了最后通碟。
其中一个老大爷双腿颤巍巍,摊开手里的文件给保安队长看:「我们找仁和康养公司的王经理,你看,合同上是他签的字。」
「什么王经理!」保安队长动作粗鲁地掀翻大爷手里的文件,眼珠子瞪得像是要掉出来,恶狠狠指着大爷的鼻子:「经济纠纷就上法院去告,不准闹事!滚!」
「天哪!!!还有没有王法呀!!你们这群骗子!皮包公司!还我们血汗钱!」
「我不活了啊……房子没了,养老钱没了,这条老命我也不要了!」
「救命啊!□□抢老百姓血汗钱啊!!!」
老人们哭天喊地,坐在地上捶打着地面,满是沟壑的沧桑面容糊满了眼泪鼻涕,看起来可怜极了。
其中有两个老人还随身带着两个大编织袋,屁股往编织袋上一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你们骗了我的房子,把我们赶出门,我只有在你们这里住下了!」
「你住个屁!给老子滚蛋!兄弟们,动手!!」
随着保安队长一声令下,几个壮汉也不管老人身体衰弱,直接就上手抬人,装有老人随身衣物的编织袋也被他们踢翻,衣服毛巾牙刷杯子掉了一地。
「我的保温杯!」老大爷趴在地上急忙去捡,杯子滚得太快,直接滚到了保安队长脚下,被他踩了一脚,原本亮堂堂的不锈钢外壳立刻印了个鞋印。
这些日子以来,饱受欺骗和欺凌的大爷已然失去了尊严,伸手去保安队长脚底下想把杯子捞回来擦干净,谁知道,这一毫无威胁的动作却被男人误以为偷袭。
「你这老不死的,敢对我动手!」
保安队长的肥头油脸抽搐着,捲起袖子就要对着瘦弱可怜的老爷爷一巴掌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