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吧,没准它就喜欢喝茶,是吗,血姬?」少年伸出食指戳了戳花蕊,花瓣像是撒娇一样捲曲起来,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挠着。
玩乐了一会儿,少年像是累了,面露疲色,撩了撩耳后的长髮,捲起一缕来,将头髮束在一起。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梳理动作,地上竟落了一小撮散发,有几根的尾部已经有变白的趋势。
张亦剑心猛地一惊,却又不敢表露分毫,不动声色地把地上的头髮收集起来攥在一起,藏在手心里。
「别藏了。」
少年早就看穿他每一个微小的动作。
张亦剑深沉地唤了一声:「师父……」
少年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头,语重心长道:「十六,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还差一个人,你要赶紧帮我找。」
「师父,如果不是他们两个阻拦,我们已经成功了。」张亦剑有些埋怨的语气。
少年不紧不慢道:「无妨。苏木想保下谁,就让他保吧,反正我最后还得藉助他的力量。你退下吧,这些天低调点,他们可能会跟踪你。」
「是,师父。」张亦剑单膝跪拜,紧皱的眉间充满杀意,「只要您吩咐,我张亦剑手起刀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呵呵……」少年莞尔一笑,手指凝聚一丝念力隔空弹在张亦剑眉心,消去了他眉间的纹路,「你太过认真了,这样不好。」
张亦剑摸了摸额头,表情有些惭愧地低头退了出去。
少年摊开手,凝视着自己的掌心,那上面有一道带有千里传音术的追踪符,是他刚才从张亦剑身上取下的。
张亦剑已经是元婴境界的剑师,中了符术竟然毫无察觉,就连他自己也差点没注意到。
看来,苏木的符术还是绝顶高明。少年满怀欣赏地笑了笑,又无比遗憾地自言自语:「苏木,聪慧如你,当初又是什么原因能令你堕境……」
「追踪符,被破了。」苏木道。但他并不觉得这是一种损失,反而是一种收穫。
陆辰光与他想到了一处:「张亦剑完全不知道自己中了你的符术,我们一走,符术就被破了,说明那道门后果然有高人深藏不露。」
「是谁呢……」对此,苏木真的不敢妄加猜测。
「他干这么多事,到底有什么目的?」陆辰光更想知道的是,对方持续十二年时间犯案,杀的又都是些奸恶之人,总不是为了替天行道吧!
接下来几天,张亦剑行事会更加小心谨慎,在没有得到更多有用线索的前提下,未免打草惊蛇,苏木和陆辰光没有再对张亦剑步步紧逼。
哪怕陆辰光已经通过软磨硬泡的纠缠法从三舅那里要到了张亦剑的电话和各处房产地址,他还是听了苏木的建议,保持按兵不动。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要上课,但两位明显进入侦探角色无法自拔的高中生,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不务正业的。
通过季明涛调查到的张亦剑这几天的消费信息,他们了解到这人大概的行动范围,竟然离林姗姗之前住的地方不远。
「木木,没有你的追踪符,我也是能查案的。」陆辰光向苏木展示着通过高科技手段得到的信息,洋洋得意的样子十分欠揍。
苏木道:「那你以后都不要靠我了,自己单干,我们一拍两散,再见。」
「不——!」陆辰光连忙扔掉手机,抱住苏木。
苏木不解道:「他怎么总跟林姗姗过不去?你要不问问林姗姗,除了想诅咒你哥以外,她还干过其他坏事没有?或者说,跟天全社还有张亦剑存在其他私人恩怨?」
陆辰光道:「林姗姗都出国了,这次应该不是衝着她来的。张亦剑最近活动范围在东苑四街,离星圣国际还是有些距离的。」
「难道是跟位置有关係?而不是人?」苏木想到了一种可能。
陆辰光在电脑上打开南城的城市地图:「我们来标记一下几个命案的地址,首先是周小敏家,然后……」
他翻开笔记本,上面记录着季明涛透露给他的前三起命案的发生地点,四件案子都标记好之后,再将东苑四街作为最后一个地点,缩小地图至全景,将五个点用线连起来。
「这是——」
两人不约而同深吸一口气,凝神屏息看着地图上的形状。
「五行图。」苏木道。
地图上,五个地点,五种作案手段,正好对应五行图上的金木水火土的位置。
陆辰光假装看不懂:「这几处地点的方位和间隔距离都挺有规律的,合成一个密闭的图案了,这到底是什么啊?」
苏木并不修习五行术,符师虽然对天地万象都有着很灵敏的感知力,五行符也是结合了一定的五行元素炼製而成,但仍然是隔行如隔山。
他见陆辰光求知慾旺盛,便解释道:「五行术属于天衍秘术的一个分支,蕴含着深邃的奥义,说来惭愧,我虽然跟着师父修行过天衍术,却始终不得要领,顶多只会拿来推演英语选择题。」
「你还真是学以致用啊……」陆辰光话语里带着些醋劲,「天衍术又是什么,听起来,像神棍玩的把戏。」
苏木严厉地看了他一眼,道:「不许无理。」
陆辰光大喊冤枉:「我说两句话怎么就无理了?」
「因为……」苏木的脸上出现一抹不自然的羞赧,以至于不敢看陆辰光的眼睛,「我师父天衍灵尊,是天底下精通天衍术的第一人,你跟我这么久了,好歹也稍微尊重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