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迩:「想想以前的你,为了得到王的爱,那样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差池,现在,居然心眼多到敢哄骗大魔王。」
江烬笑:「嗯。」
路迩:「你还挺骄傲。」
江烬:「因为我有底气。」
路迩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你还有底气了?谁给你的底气?」
「你啊,迩迩。」江烬撑着下巴,微微眯起眼,「王对我永远宽容,永远偏爱,这就是我的底气。」
路迩手指颤抖着指向他:「你——」
江烬看着他:「我……」
路迩:「你说得对。」
江烬一顿,笑了起来。
看吧。
这就是他的底气。
大魔王也许会在很多事情上有点口是心非的小彆扭,但唯独爱他这件事,路迩从不遮掩。
安贝剩下的两个愿望,江烬打算一鼓作气。
搭积木费了一点时间,但终归是在两个小时以内搞定。
看到漂亮的房子搭建好,安贝把她的芭比公主放在了里面,开心极了,说:「哥哥,你比我爸爸还厉害。我爸爸搭积木笨死了,每次都要我帮他!这么大个房子,如果是我爸爸来帮我,可能要好几周才能搭完。」
江烬笑了笑,只说:「是吗。」
安贝满足了,就说:「我们是不是还有最后一个愿望了?」
江烬看着她,点头。
他以为安贝会提出要在一切结束前,再去看一眼她的父母。
毕竟,等她的父母将她遗忘了,重新振作起来生活,安贝大概率也就在尘世了无牵挂,很快离开。
可是安贝并没有成年人那么多愁善感,她反而很兴奋,说:「那哥哥就快点吧,我想爸爸妈妈早点忘了我,早点开心起来。」
江烬这次看向的是路迩。
作为「玩偶」的路迩现在已经换回了他自己的衣服,坐在一旁的书架上,优哉游哉地晃荡着腿。他抬眼,回看江烬,无声地做了个唇型:「去吧。」
契约完成的瞬间,路迩感到一股魔力涌现,他舒舒服服坐享其成,从书架上跳下来,变回了正常大小。
反正契约完成,他就不用担心被天道驱逐了,而且也不用再向安贝解释他为什么会跟着使者一起出现。
路迩就站在卧室中间,安贝惊讶地望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后,对江烬说:「魔王哥哥,你的玩偶变大了。」
江烬第无数次地耐心反驳:「我不是大魔王。」
路迩就靠在他身边,抱着手臂,倨傲地笑着,道:「我才是大魔王。」
安贝似乎很轻易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哇的感慨了一声后,说:「我也觉得你更像大魔王!」
路迩笑弯了眼睛:「为什么?」
安贝道:「妈妈说过,有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叫做,『气质』。」
路迩:「你妈妈真不错。」
安贝:「嘿嘿,我妈妈特别好。」
下一刻,她的笑容收敛下来,说,「自从我变成这个样子,爸爸妈妈就再也看不到我了。妈妈就变得不好了。她不爱说话,不爱吃饭,不爱做娃娃的衣服,老是在我房间门口哭到天亮。如果忘记我可以让他们开心,我觉得这是很好的事情。我不喜欢他们每天都在哭。」
路迩的目光流露出一抹怜惜:「安贝,你……」
有那么一瞬间,路迩的脑子里跳出来一个声音,告诉他——可以了,你是大魔王,不是无聊的天使,别做没有意义的事。
但很快,另一个声音又跳了出来,说——你可是无所不能的大魔王,这么一件小事对你而言根本就是举手之劳,做了又如何?
最终,后者战胜了前者。
路迩对安贝说:「安贝,你的三个愿望太简单了,大魔王觉得完成以后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所以……你要不要再许一个愿望,王亲自为你实现。」
身旁的江烬低眉看了他一眼。
安贝很惊讶地说:「那个契约的神告诉我只有三个愿望。」
路迩:「我可是无所不能的大魔王。」
安贝:「哇!」
路迩:「安贝,如果王带你去轮迴,你下辈子想要过什么样的人生?」
「我也不知道……哦——!」
她提起一口气,路迩和江烬都很感兴趣地看向她。她道,「我下辈子想要像芭比公主一样。」
路迩有一点不理解:「是怎么个像法?」
安贝:「就是想要像芭比公主一样……嗯,漂亮又聪明,还有穿不完的好看的裙子!」
路迩被她的提天真逗笑了,但又提醒她说:「下辈子不想和爸爸妈妈一起了吗?」
安贝却反问他:「可是爸爸妈妈还活着,他们怎么和我一起去下辈子。」
路迩被她问的一愣。
也是,他忘记了,对安贝来说,也许比起满足自己的愿望,更重要的事是爸爸妈妈可以好好过完这一生。
路迩笑道:「那让爸爸妈妈在这辈子开开心心,安贝就去到下辈子,做个公主。好不好?」
安贝歪着脑袋问:「像芭比公主一样?」
路迩摸摸她的头:「像芭比公主一样。」
安贝高兴的时候,一张笑脸红扑扑的,她朝路迩招招手,路迩似有所感地俯下身去,以为她要和自己说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