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佳!」
见周佳又要跑,卓一恆连忙一把关上病房的门,自己还靠了上去。
周佳抓着馄钝的手指一下就缩紧了,他侧着脸,微微垂着头,不敢看卓一恆的眼睛,嘴里小声说着反抗意味的话:「可是不热的话,就不好吃了——」
「小佳。」
卓一恆又喊了他一声,周佳就闭嘴了。
他等着听卓一恆说什么。
卓一恆现在的头脑是清醒的,可当他的视线落到周佳绯红的脸颊上后,身体又开始不老实的蠢蠢欲动了。
他担心一会儿自己再做出什么丢脸的事,连忙说:「你刚淋了那么大的雨,不要忙这些了,快坐下,我先帮你把头髮擦干吧?」
手里的打包盒被卓一恆夺走,人也被卓一恆按坐在椅子里,周佳的头上被卓一恆盖上了一条毛巾,然后轻柔地擦拭起来。
大概是卓一恆的手指力量拿捏得太好,周佳被他揉了几下后,紧绷的身体竟然放鬆了下来。然而,当卓一恆撩起他的鬓髮为他擦拭耳后的时候,没有了垫着的毛巾,手指直接碰触到了皮肤,却给刚刚放鬆下来的周佳带来了极其震撼的触感,也令他整个人在毫无防备下被揉捏出了一阵颤栗的轻颤。
周佳下意识地一把捂住了耳朵,从卓一恆手里抢过了毛巾,说:「还是我自己来吧!」说话间他一直低着头,没敢看卓一恆。
卓一恆似有些遗憾地撵了撵手指,挺郑重地在周佳对面坐了下来,说:「也不知道我哥和嫂子这会儿在干什么?」
周佳:!
嫂子?
他诧异地抬头,向卓一恆望去。
卓一恆脸上有一丝不自在,不过,经过了一轮一轮又一轮的努力过后,卓一恆现在可以很坦然地将冉乐放到他心目中那个嫂子的位置上了。
而他现在,想让周佳知道,他这种内心的转变。
于是,他就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说得很慢,也挺郑重。
周佳当然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只是:「你还是叫我哥名字吧,你说嫂子,我第一反应总是一位大美女,怪彆扭的。」
「这有什么彆扭的,就像我哥和冉乐结婚之后,他不也是你的嫂子吗?」卓一恆说。
周佳连连摇头:「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是怎么也做不到把卓总的脸和嫂子这个词画等号的!」
卓一恆直接被他这话逗得笑出了声。
周佳望着他的笑,说:「一恆哥,你知道吗?你其实笑起来也很好看的,就是我好像好久都没见你开怀大笑过了。」
「咱们认识有多少年了?」卓一恆突然问。
卓一恆问的是年,可周佳却几乎都没想,就说:「2777天。今天是我和你认识的第2777天。」
卓一恆:!
这一刻,卓一恆看着周佳,周佳刚好抬起眼眸朝他直视而来。两人视线相撞,痴缠交织,就像那些正在破土的萌芽,在彼此的心中悄无声息地冒出了一点嫩油油的尖头。
卓一恆竟一时无言,可他心头百感交集,此刻全是感动,于是,就好像顺理成章那般,他抬起了手,握住了周佳的手,再用力将人拉了过来,一把紧紧的抱住了。
周佳浑身紧绷,心臟狂跳。
甚至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他曾经想过无数次的事,竟然在今天成真了,卓一恆竟然紧紧的抱着他。
眼泪流了下来,周佳脑海里想起这几年自己暗恋的辛酸,嘴上不依不饶地说着:「一恆哥,你可别误会,我才不喜欢你!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你如果喜欢上了我,那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很难追的!我可比我哥难追一百倍!」
卓一恆说:「嗯,我知道。我喜欢上的人是全世界最难追的周佳!」
「你就是个大傻子!」
周佳再也忍不住,放任眼泪横流,靠在了卓一恆的怀里。
这天晚上,不出意外地周佳半夜发起了烧,烧得不高,他一感觉到不舒服,就立刻单独去找值班医生开了药。
他觉得他没有打扰到卓一恆,却不知道从他出门的那一刻,卓一恆就醒了。
于是,等周佳吃完感冒药后再回到病房里,他因嗜睡,根本没有发现卓一恆是醒着的。而他直接倒在陪护床上,又几乎秒睡,就更不知道在他睡得迷迷糊糊间,有人将他从窄小的陪护床上抱了起来,把他放到了温暖的大床上,而周佳也因为感到了来自对方身上温暖的体温,就在睡梦中凭藉本能,一下子抱住了热源——
卓一恆就这样几乎是被周佳手脚并用地绑架在了病床上,直到第二天早晨睁开眼,周佳依旧窝在他的怀里睡得香甜。
昨天乐岛的那场风雨像是一场梦。
今天早晨的相拥又像是另一场梦。
但是,心意、感情和承诺是不会变的!
这一刻的卓一恆,望着周佳安静而乖巧的睡颜,他清楚的知道,他对冉乐的那份暗恋,就像昨日那场风雨已经轰轰烈烈地过去了,而他此刻对周佳的这份心意,就如这场风雨过后的晴天,丝丝缕缕清晨的日光,透过雪白的窗纱撒在金红色的地板上,于是,暖芒迸射,跳进人的心尖,带来的是希望的温度!
卓一恆的手指轻轻地落在了周佳的头顶,温柔地抚了两下。
这一刻,他的心仿佛也随着这个动作,平静下来,柔软下来,如身心皆被治癒一般,紧紧搂住了将他带出那场风雨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