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启洪也不傻,从颜悍的反应中他不难猜到,颜悍或许知道当年潘影后是把房子留给了冉乐,私章也很可能就在颜悍手里,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打听,冉乐就来了——
然后,事情就发展到了现在这样子。
面对冉乐的质问,冉启洪竟有一种『小丑是我』的错觉。他一时没想好怎么反驳,冉乐却又咄咄逼人而来——
他冷笑了一声,紧接着就气死人不偿命地又来了一句:「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若总是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早晚——进去。」
冉乐做了个手势,冉启洪一眼就看懂了,那个手势代表『关押犯人』的意思。
「你——」冉启洪被气得再度火冒三丈,他不但觉得头晕,甚至觉得嗓子眼发痒,指着冉乐怒道:「你竟然诅咒你亲爹进去?」
「冉先生,」冉乐已经不准备再跟他废话,冷漠的眼神依旧如看陌生人那般望着冉启洪,说:「这些话,我都不会重复,我只说一遍,请你听好!我爸——颜悍先生,」他特地加重了语气,还为了突显重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前些天刚做完换肾手术,他不能生气。而你几次三番来找茬,如果他的身体因此出现问题,你觉得你不用负责?」
冉启洪说不出话了。
而冉乐也已经扭过了身,只留下一句:「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奉劝你不要再打我和我妈财产的主意。」
他离开后,燕秘书担忧地问冉启洪:「冉总咱们还要抵押吗?」
「抵。」冉启洪盯着冉乐的背影咬牙切齿。
「可是,私章……」
冉启洪烦躁地撸了把脸,如一秒泄气的皮球,说:「实在不行,就用蓝玉山庄的房子吧。」他在蓝玉山庄有两套别墅。
燕秘书应了一声。
而这时,冉乐回到了病房,在门口他对陆仟和巴万说:「从今天开始你们安排两个兄弟在这里守着老爷子吧。閒人免进,明白吗?」
「明白。」
跟了冉少这些天,陆仟和巴万真可谓大开眼界,以前他们也听过传闻,说冉少和冉启洪关係不好,当时两人还以为是冉少不懂事,如今才算是明白过来,真正不懂事的人竟然是做老子的。
这世上竟然真有不拿自己孩子当人看的父母,实在是令人无语至极。
之后冉乐又嘱咐了男护工,让他以后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务必打电话告知自己,一来冉启洪的人品不可靠,二来他报復心强,连续吃哑巴亏,未必肯咽得下那口气。
所以,在颜悍彻底康復之前,让保镖和护工都加强意识就是重中之重。
男护工说:「每次冉总一来,颜叔就吃不下饭。今天晚饭还没吃呢,只顾生气了。」
「你去把饭热一下,我来跟他说。」冉乐说完就再度进了病房。
颜悍果然还靠在床头上生闷气,直到冉乐在他床前坐下来,他才睁开眼。
「爸,」冉乐边说边重新撕开一包湿巾给颜悍擦手:「你可别为了不值得的人把自己身体气坏了。」
「嗯,不气了。」颜悍望着冉乐,眼底是隐藏不住的愧疚。还隐有泪光闪动,那是作为一个真正的父亲,在孩子面前才会流露出的真情。
他慈爱地望着冉乐,说:「潘姐过世前确实留过一封信给我,她说要你二十五岁生日那天再让我打开看,那信就在东郊家里。我藏在了你床底下的医药箱里,你一会儿回去取出来,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潘姐的印章。」
「好。」
颜悍又说:「等不到你二十五岁了,今天就给你吧。不然,放我这里总被别人惦记,大小是个负担。」
「爸,您就安心把身体养好,其余的事都交给我。」
「好。」
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颜悍看冉乐那真是怎么看怎么好。他认为他家乐乐明明比同龄人优秀那么多,为什么冉启洪就是不肯放下身段,好好看看这个儿子呢?
只能说,人的心果然都是偏的。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
男护工正好热饭回来。冉乐就劝颜悍吃饭,老头儿这回到挺配合。
颜悍问:「我这两天经常听他们提起你,说你又上了什么新闻,你是不是背着我想去当明星了?」
「我哪儿有?」冉乐连忙送了一勺汤到颜悍唇边,道:「只是我在亚洲杯上不小心拿了个冠军,本来是匿名赛他们可以不用知道冠军是我,结果,我马甲掉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我是冠军。好多节目想要采访我,应该也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为国争光了吧——真要算起来,我也应该算是体育明星。」
「哦,」颜悍的脸色就好转了一些,他的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那种老人,而且早年和潘影后在娱乐圈里见识过太多辛苦,他不希望冉乐那么辛苦,而且——
「潘姐怀着你的时候总跟我们说,她不希望你当明星,为了大富大贵太苦太累,她只想你这一生幸福安康就好。」颜悍说。
「那她应该可以安心了。」冉乐笑。
颜悍又嘆了口气:「可那遗产的条件,你要怎么达成啊?」
「爸,我说过了,一切事情交给我,您就安心养病吧,别太操心费神。」
「好好好,我不问了,你心里有主意就行。」
之后,冉乐一直守着颜悍睡着才离开市医院回东郊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