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的这番互动旁若无人, 可是不论谁来看, 都能看出,两人之间不知何时竟积累起来了一份十分默契又浓郁的感情。
而此刻这份感情就像那盛夏的夜晚悄然绽放的花朵, 不论你离它远近,都能闻到由它散发出来的浓郁的芳香,那是令人羡慕又嚮往的味道。
卓妈妈对此自然乐见其成。
卓一恆见此,则是如冰锥刺骨, 钢刀挖心。他的脸沉得如锅底炭一般黑, 一双鹰隼般的眸子一直盯着冉乐, 那视线好像随时都能化成绳索, 把冉乐捆住,好叫他别再对别的男人笑了。
可卓一恆不能。
因为冉乐对着笑的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哥。
当然,冉乐也是他哥的合法伴侣。
所以,卓一恆此刻只能努力地控制着自己内心的占有欲,直到浑身都发起抖来,终于引起了卓夫人的注意——
卓夫人惊异道:「你怎么了一恆?脸色怎么那么差?」她边叫,边衝过去,替卓一恆拍胸口,边让卓海打电话叫茱医生。
卓一恆眼前阵阵发黑,只是这哪里是什么身体上的毛病?完全就是怒急攻心!
一阵天旋地转,昏迷前,卓一恆看到冉乐向着他冲了过来。
而卓亦舟看着卓一恆倒在冉乐怀里,那一张脸上的风雪再度爆起,盯着卓一恆的那双眼里也是冰湖二度结冰。随即,卓亦舟垂下了眼皮,冲冉乐喊了一声:「小冉,我有些想吐,先上楼了。」
「诶?」
冉乐一惊,忙将怀里的卓一恆交给卓海扶着,三步并做两步冲回卓亦舟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并不烫,稍稍安心。又问他:「怎么好好的,会犯噁心?」
卓亦舟紧紧抓住他的手,只淡淡道:「想回去躺着。」
「行。我送你上去。」
冉乐推着卓亦舟的轮椅,对卓夫人说:「高姨,先让一恆在沙发里坐一下,我马上下来弄他。」
客厅里这么大动静,把在客房补觉的刘米莱都吵醒了。米哥拉开客房的门就见卓一恆晕了,忙衝过来帮忙。卓夫人见他来了,就回头对冉乐说:「这里有小刘在,你先上楼照顾亦舟吧!」
冉乐应了一声,没再多说,推着卓亦舟的轮椅,快速回到了三楼。一进屋,他就一把将卓亦舟打横抱了起来——
他本想把卓亦舟在床上安置好,就下楼看看卓一恆的,却不想,当他把卓亦舟放到床上,想要起身时,才发现腰直不起来了!
他根本动不了。
是卓亦舟一隻手紧紧勾着他的脖子,不让他起来。
冉乐:……
他轻拍卓亦舟,耐心地哄:「你是特难受吗?要不要喝点水?先鬆开我好不好?」
卓亦舟蹭着他的脖子,没说话。但是,那嘴唇的动作,就是在吻他。
冉乐:!
他觉得有必要和卓亦舟好好讲一讲道理了,就道:「楼下,一恆还不知——」
卓亦舟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一把捧住他的脸,狠狠亲了上去。
冉乐觉得卓亦舟不对劲,非常非常的不对劲!这明显是需要他安抚,但冉乐并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到底该怎么安抚,他一时也找不到方向。
他只能儘量放鬆自己,去迎合卓亦舟这突如其来的汹涌澎湃的吻……
三楼,两人纠缠在一起,一时难舍难分。
一楼,大厅的沙发里,卓一恆悠悠转醒。他看到眼前有数道人影,连忙定睛细看——
于是,他看到了正坐在一旁为他针灸的茱医生;见他醒来破涕而笑的卓妈妈;鬆了一口气的经纪人米哥,却唯独没有冉乐的身影。
明明他晕倒之前,他记得他是靠在冉乐怀里的呀,为什么冉乐却没在?他现在最希望能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明明就是冉乐啊!
「小冉……」
卓一恆张嘴喊了一声。
米哥离得近,这一声听得很清晰,忙道:「卓总不舒服,他在楼上照顾呢!」
卓一恆就抿住了唇,脸色突然二度惨白。这一变化,可是吓坏了周围的人。尤其是卓夫人,几步上前,扑到他身边,焦急的喊他:「孩子,你怎么了?怎么了?」
卓一恆只摇头,再次闭上了眼。
茱医生正在给他号脉,突然『咦』了一声,然后就嘱咐众人:「都先别跟他说话。怎么刚散开的气,又淤了呢?」
而后,茱医生再度拿出针来,给卓一恆二度行起针来。边扎,茱医生边开导卓一恆:「什么事情都要看开些,有些人,有些事,有些缘分都是命中注定好的,你强求不来。像你这样的病人,我遇到过不少,本质上要想治好病,还是得自己看开。」
卓夫人和管家等人听了这话都是一脸『?』
米哥也只是长嘆一声。
反倒是卓一恆自己,强撑着一口气开了口:「但是有些话,总得找个机会说出口。不然,一辈子遗憾。」
「那倒也是,」茱医生应和一句后,又嘱咐卓一恆:「现在先不要乱想了,不然你这一口气顺不过来,会伤到元气。」
卓一恆就『嗯』了一声,开始慢慢调息。
卓太太听到这里,当然已经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只是惊讶于不知不觉间卓一恆竟然积攒了这么重的心事。而且,她听得出来,一恆的心事似乎还与感情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