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石?看着这块里头淡金色灵力流转的石头,柳閒不禁想起群青宴上突然大声在台上外放的、师兄塞给他的第一块传音石。
当年那玩意跟个劣质对讲机似的,可现在在他手里的这一块却明显经过细緻打磨,润泽细腻,八年过后上修界的科技果然进步了不少,把他曾经想发明的小灵通都发明出来了。
步千秋告诉他:「如果你想要联繫的人也有传音石,往石头左边注入一丝灵力,就能和他实时联络;往右边注入,就能给他写信或是录音留言,就和你那个世界的手机一样,很简单,你应该知道该怎么使用。」
柳閒说:「我没有灵力。」
「我知道。」看向小花时,「屠汉」饱经风霜的眼里里满是慈爱:「我早给你的传音石里装满了充足的灵力,一直用到它坏也不会缺。」
「姑娘你买肉吗?新鲜的猪肉猪肝猪排骨哟!」步千秋推开他:「一边玩去吧,我要赚钱了。」
「……谢谢你,夫子。」看着步千秋熟练的一整套吆喝,柳閒目瞪口呆地收下传音石,把最后两个字咬得格外用力。
直到走上街头,柳閒才知道自己有多受欢迎。
路上的人都叫他小花,有人送他包子,有人送他花,只是经过了酒楼的大门就有哥哥姐姐接他进去玩,于是他分文未花,已经左手夹着三根糖葫芦,脑袋戴大花环,坐在空位上,准备听人声情并茂地说书了。
若能无忧无虑,当人的确比当神仙好,这个人间真是幸福极了啊。只不过这群人都喜欢揉他的脸,他现在脸包子生疼。
他从糖水中看到了自己变小后的脸,又白嫩又红润,步千秋应该用他诡奇的术法帮他易容过,半点都看不出他其实是柳閒。遂更加放心,他已经舒舒服服地、做好了后半生就这样安逸养老的准备。
他的眼睛好像真的完全恢復了,额头上的红印也已经消去,从此他的一切都和正常人全无差别,只不过……当他刚想用小剑剥瓜子壳时,他召不出剑了。
无论他怎么做,心剑都再也不能被召出来,这怎么能行?
若无剑,毋宁死!
于是还没等到说书先生刚站上台,柳閒早已浩浩荡荡地踏上了赴往妖林之路。
酒楼里的说书先生一拍摺扇,扯着嗓子说:「上回书我们说到,自三年前上修界几大宗合力成立檀宫后,这宫主大位便被那人握于手中,藉此剷除异己,玩弄权术,弄得上修界民心惶惶,人人枕下藏刀……」
偌大的妖林里今日鸦雀无声,只有正中央湖泊旁立着的青年在苦恼:「我剑呢?」
屈腿坐在两个战战兢兢的长毛兽身旁,柳閒沮丧地拿起了新获得的传音石。这东西用起来一点都没有步千秋说的那么简单,石头里的灵力不属于他,他不能灵活操控,而且圆成个球的石头也压根没有左右之分,他找不到「左侧」这个地方究竟是哪里。在生疏地捣鼓了半天之后,柳閒才终于引了丝灵力去到了正确的地方,打算和步千秋传音问问。
不过修仙界电话虽然难用,但接通的速度实在是快,对面冷冰冰地问他:「何人?」
「我啊。」
柳閒捡了根小木枝在地上划来划去,欲哭无泪地问:「夫子,您到底扎了我哪处大穴?人变小也就算了,我怎么连剑都召不出来了?」
「……」
对面迟迟不出声,似有什么硬物被折断的声音,伴随着的是某种生物的惨叫。
看来步千秋真的对屠汉的人设乐在其中,还真去杀猪了。
不过,传音石里的声音失好像了真,他听到步千秋的声音很怪,猪的惨叫也很怪,且那惨叫声戛然而止,若不是耳朵被刺得疼了下,柳閒都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应该是妖林瘴气太浓,灵力受到影响,声音难以传播吧。
回想起刚才撕心裂肺的惨叫,想像到那边场面有多血腥多少儿不宜,再加之对面的声音突然变得剧烈嘈杂,整块石头都要爆炸了一般,柳閒惊恐地呲了呲牙:「夫子,你这猪杀得比杀人还恐怖。算了……这里信号不好,不打扰您忙了。」
他放下石头,不解地嘟囔着:「是不是安逸的日子过了太久,我把召剑的方式搞错了?」
于是他又转而面对两头凶神恶煞的妖兽说:
「你们对我下手狠一点,让我有危机感,潜力大爆发,说不定我就能行了。」
两隻凶兽惴惴不安地颤抖着,连爪子都没离开地面半分。
柳閒本来以为,如今毫无战斗力的他连妖林最外层都进不去,没想到一路上他连半隻凶兽的声音都没听见,就畅通无阻地进了正中央。所有凶兽都在躲他,就像他会把它们都剥皮抽筋似的,可他明明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
「我很可怕吗?」他捏了捏自己的脸,小声嘟囔道:「其实我觉得还挺可爱的。」
这两隻妖兽是腿太短跑得慢被他逮到的,它们可怜地呜咽着,提心弔胆地抬起手,又在看了眼他的脸色后放下。柳閒站起身,用小木枝戳了戳它们的膝盖窝,无辜地问:「你们一条腿就比小花高了,为什么要怕小花?」
「吼吼……」
见那两大隻抖得都像在筛糠了,柳閒急忙弯唇甜笑,安抚道:「我只是想试试自己还能不能召剑,只要召出来了,你们先前杀人放火掳小孩的事,我都一笔勾销,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