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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觉得人少了,没有要他们朝我涌过来的意思啊!
「大娘,您先冷静!」柳閒急忙侧开一步,同时用手虚虚挡住了大娘想要扯住他衣袖的手,避开了想咬住他衣摆往前拖的狗嘴。
大娘用僵在原地的手执起拐杖重重捶地,声泪俱下,撕心裂肺地喊:「上仙您大恩大德,求您救救我家小女!」
想必是这大娘的女儿遇到了麻烦,柳閒点头,正想迈步去日行一善时,猛地顿下脚步,他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这位大娘为什么能在见到他第一眼,就精确地叫出「上仙」这个称谓?他已经一百零七年没见过除了秃驴之外的人了啊。
柳閒狐疑片刻,拱拱手,惶恐不安地否认了这个称呼:「大娘您认错人了,在下不过是一閒云野鹤,何德何能同上仙相提并论?」
远方银铃声动,清脆又明显。
大娘细细打量着柳閒的脸,惹得他摸了摸自己眼上的绸缎,没掉啊。
而大娘哭得更伤心了,她吼:「上仙,我怎么可能认错您?虽然您以前戴着面具,现在蒙着眼睛,但您的身姿,您的声音,我杜云娥是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啊!」
我被关在鬼玩意儿山上的日子可能是你年龄的两三倍,你确定你真的见过我?
柳閒正想琢磨着如今年岁几何的大娘才会认识从前戴着面具的他,大娘又道:「上仙维护小镇的恩情,我们没齿难忘,又怎么敢认错呢?」
银铃声越发近了,像是正朝他的方向走近。
大娘的恳切言辞夸得柳閒面红耳热,他不好意思地说:「大娘,上仙正在水云身吃好喝好,和我这个没饭吃的散修可不同。您可别抬举我,要是被上仙知道了,怪罪下来,我担待不起。」
上修界有座仙山叫不周,不周山上建了个宗门叫天不生,山腰上一处大殿叫无悲殿,山顶一处仙宅叫水云身。
不周山是上仙飞升之地,无悲殿是大能集会之处,水云身是上仙栖身之所。很少人能见到他本尊,不过这并不重要,只要知道这位超脱生死的第一仙还活着,上修界就有足够的底气俯瞰凡尘。
因此,多数人只知道,上仙在水云身静修百年,未曾露面,但其实柳閒是下了一百年大狱,每天的活动范围连个被栓了绳的狗都比不上。
所以他又怎么在这些年可能来过祈平镇?
「可是,前些年您还在还在——」
女人显然是认定了他就是柳兰亭,想要继续说,却被柳閒一拍脑袋给打断了:「不过我虽然不是上仙,但也会几分皮毛本事,或许您带我去看看令爱,我试试能不能帮到您?」
他自谦:「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称我一声柳仙君就好。」
上仙名叫柳兰亭,所以才是柳仙君嘛。原来他是想微服私访,她眼中无所不能、无善不作、无人可比的上仙虽不愿承认自己就是上仙,却依旧怀有上仙的美好品质!
杜云娥瞭然点头:「柳上、仙君,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拜託您看看小女了!」
不告诉别人……难道是突然领悟了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吗?
见到杜云娥浮出「我都懂」的眼神,被「柳上仙君」这种奇奇怪怪的称呼着的柳閒无可辩解地跟着飘走了。
不过在到了一处转角,银铃声如小泉击石,在他不到三尺处响起。
柳閒又被一柄剑给抵住了。
他垂眸看了眼闪着寒光的剑尖,鄙夷道:「这就是你们和雍国人和朋友打招呼的方式?看来你我家乡的文化差异还挺大的。」
而且谢玉折刺杀一个人,居然不把身上的铃铛摘下来?没穿书的时候,哪次体检医生不夸他耳聪目明,他这是想侮辱强大的现代科学吗?
柳閒懒得理他,正想轻轻弹开那柄剑,谁曾想身旁的大娘却生气了。
杜云娥把手上的拐杖用力一扔,一把抹掉脸上泪痕,双眼被泪水蒙糊还什么都看不清,她就已精准地避开剑尖把柳閒扯到自己身后,厉声质问来人:「你要做什么?你想伤害仙君?」
「我告诉你,没门!只要老妇我在这里,就算我死十次,都不会让你碰到他的一根寒毛!」
为我死十次!
柳閒心头一震,那一瞬间柳閒感动得鼻子都怨酸了,一旁的破铃铛声也终于停了。仔仔细细地在脑袋里检索自己什么时候做了多大的好事,居然积了这样一个德,有人愿为他死十次??
自信心起,他躲在大娘身后对谢玉折做了个鬼脸,用口型骄傲道:「我有靠山,你伤不到我,嘻嘻。」
谢玉折皱眉看着他,难道这人又在招摇撞骗?在远处还隐约听到他自称「上仙」,不过好在杜大娘还是叫他「仙君」,看来是没忽悠成功。
也说,上仙遥遥如月,怎么可能出现在下修界的边陲小镇?
而柳仙君站得笔挺,义正词严道:「谢小将军请回吧,请你不要误事,妨碍在下济世救人。」
大娘闻言,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向前朝谢玉折看去,半晌没出声。
而后她「啊」了一声,略惊恐地说:「上仙,这是谢小将军?」
杜云娥隔着泪花看向眼前人。
谢玉折朝她点点头,抱拳道:「杜大娘。」
杜云娥睁眼,看到麒麟银纹黑额带,寒光轻铠,腰佩玉剑,可不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