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二人再无话。
回程路上,暮色也渐渐笼罩了下来。
亦泠看着窗外春景,不由得嘆了口气。
如今已经二月中旬,再过几日,也到了她的生辰。
其实亦泠以往也不是很喜欢过生辰。
爹娘总是会以她又年长一岁喋喋不休地教导半天,连丰盛的早膳都会换成一碗清淡的长寿麵。
请来做客的人又都是娘亲的朋友,她就像个漂亮的玉器,给人轮流赏看。
也就是到了夜里,客人都走了,弟弟会带着她偷偷出去放焰火。
思及此,亦泠眼中思念更浓。
她已经很久没有亦昀的消息了。
与此同时。
初春的赤丘依然被大雪封着山,再往北去,便是北犹了。
亦昀照常站着岗,凛冽的寒风夹着风雪直往他脸上招呼。茫茫雪色中,他须得聚精会神才能看出是否有异动。
突然,有人在哨楼下叫他,给他打了个换班手势。
亦昀低头往下看,说道:「还没到换班的时间呢。」
那人说:「因为林将军找你有事。」
林将军?
亦昀下了哨楼,一头雾水地朝练兵场走去。
别看他是个尚书的儿子,当初他爹把他塞给林将军的时候,也是私底下求了照顾的。
结果这林将军铁面无私,根本不把亦尚书的话放在心上。
把亦昀带来赤丘后就丢进了新兵蛋子堆里再也没理会过。
就连练兵的时候都没多看过他一眼。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亦昀根本没和林将军说上几句话。
怎么今日突然有事找他?
该不会要提拔他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亦昀忍不住小跑了起来。
「将军!」
到了练兵场上,亦昀中气十足地问,「您找我何事?」
林将军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当初来的时候还是个细皮嫩肉的贵公子,没想到……
衣服都脏成啥样了也不洗洗!
林将军隐隐约约还闻到一股馊味儿,扭开了脸,沉声道:「给你批了探亲假,你即刻启程回家吧。」
练兵场上的杂音大,亦昀没听清。
「探清什么?将军您要安排我去探清什么消息?」
「……」
林将军再次转过头,大声道,「探亲!让你回京探你的亲人去!」
许久。
「我?」
亦昀指着自己鼻尖,不可置信,「我、我没申请探亲啊。」
而且他才来赤丘北营多久,哪儿有资格回京探亲?
「让你回去你就回去。」
林将军冷着脸说,「上京虽远,两个月之内你若未归,便以逃兵处置。」
是夜,谢府。
亦泠抱着锦葵的小猫坐在后院的长椅上,看锦葵带着两个小厮加班加点地扎秋韆。
支架已经搭起来了,横杆的尺寸却对不上,两个小厮挠挠头,只得回去拿锯子来重新打磨。
这事儿锦葵已经交代下去三天了,结果这两个小子一直没办好。
直到今日她陪着亦泠走到此处,正好撞见他们两个躲懒,这才发了火,非要在这里看着他们干活。
「连个秋韆都扎不好,还能指望你们做什么!」
锦葵对着两人匆匆跑开的背影骂了几句,回过头,见亦泠一脸平静,「夫人,您不生气啊?」
「他们两个才十二三岁,正是贪玩儿的年纪,你跟他们计较什么。」
亦泠顺了顺怀里小猫的毛,说道,「我记得你也有个弟弟,今年应该十四了吧?」
「是啊。」
锦葵说,「我弟弟在老爷身边服侍,可比他们几个勤快多了!」
说起这个,锦葵的眼睛也沉了下来。
自打来了上京,她就再也没见过家人了,也不知爹娘过得好不好。
罢了,不提这些伤心事了。
亦泠打算回去,可是刚走动两步,抱着的小猫似是受了什么惊吓,忽然从她怀里挣脱跳进了草丛里。
「哎!」亦泠指着小猫跑出去的方向,「快!快去抓回来,不然明早又找不到了。」
锦葵也气得跺跺脚,拎着裙摆躬身往草丛里去了。
于是只亦泠一人站在原地等候。
只有寥寥几盏灯照明,亦泠站在树下,全神贯注地盯着锦葵找猫,时不时踮脚张望。
忽然间,头顶落下一声轻飘飘的「宁宁」。
亦泠的背脊僵了僵,随即回头张望。
什么声音?
怎么、怎么好像有人在叫她小名?
是听错了吗?
亦泠眨了眨眼,抬起头,只见她头顶大树稠密的枝叶融于夜色,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可是刚刚那道声音……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不是她那死去的青梅竹马辛少彦的声音吗?
那一瞬,她浑身汗毛倒立,七魂吓飞了六魄——
有鬼啊!!!
恰巧眼前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亦泠尖叫一声,疯了般朝他跑去。
「砰」一下。
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谢衡之看见亦泠朝他扑来,下意识张开了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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