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亦泠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萧密回过头,只看见她匆匆离开的背影。
可方才那一瞬的对视,明明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却让他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熟悉。
坐上马车后,锦葵才小声在亦泠耳旁说道:「夫人,刚刚那个人好可怕啊。」
说完还回头看,「他的脸真吓人!」
亦泠赶紧把她的脑袋掰了回来。
「你管人家呢!别回头看了,人家长什么样关你什么事。」
话虽如此,亦泠想起那人的眼眸,还是觉得一阵胆寒。
直到回了谢府,看见熟悉的下人们相迎,那种感觉才消散。
撑伞走进林枫院的月洞门,一切还是老样子。
阴雨天的夜幕来得格外早,书房已经亮起了灯,刀雨也静静地守在外头。
走到檐下后,亦泠往书房看去。
一整天都在书房没出来吗?
这时,锦葵一边收着伞,一边打量书房,和亦泠想到了一块儿去。
「大人这两日好奇怪。」她说,「明明休沐呢,也整天在书房里不露面。」
看了亦泠一眼,又压低声音嘀咕道:「也不怎么跟夫人您说话。」
连锦葵都看出来的事情,亦泠又怎会没有感觉。
她这些日子也觉得怪不习惯的。
但她明白,这不就是她自己要求的「回到以前」吗?
所以她只是还没适应而已。
于是亦泠收回目光,一边往寝居里踏去,一边说:「我巴不得他别来烦我呢。」
话音刚落,一抬头,就迎面看见了从寝居里走出来的人。
亦泠:「……」
谢衡之垂着眼,目光落到了她脸上。
显然是听见了她和锦葵的对话。
但他似乎没有什么反应,连眼神都如常般平静。
却也什么都没说,径直越过亦泠走了出去。
只留下一股凉凉的风。
这一打岔,亦泠几乎将茶肆那个男子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直到第二天,亦泠又见到了那个男子。
彼时她正应沈舒方之邀,于灕江湖畔踏青。
太子妃出行,四周自然有护卫看守。
亦泠本也没有在意,是锦葵无事可做四处打量,然后在众多护卫看见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
紧接着她细看一番,立刻悄悄在亦泠耳边说道:「夫人!你看,昨日那个男子!」
亦泠随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
「娘娘。」亦泠问沈舒方,「那个戴面具的男子……」
「你说他呀。」
沈舒方潦潦瞥了眼,知道亦泠在好奇什么,「原本是边关的,也不知怎的烧毁了脸。不过他和母后沾点儿亲,前些日子就把他弄到了东宫当护卫,也没人敢说一句不是。」
原来只是一个东宫护卫,那没事了。
鬆了口气,亦泠收回目光,陪着沈舒方沿着江畔散步。
说是散步,不如说是散心。
亦泠明显感觉到沈舒方有心事,问了,她又只说是因为大皇子的巫蛊之事让她心有余悸。
亦泠不知道沈舒方到底清不清楚大皇子之死的真相,也就没有再多问。
只是这灕江畔虽偏远,却也无趣,来回走了几道,也没有什么别的乐趣。
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沈舒方不想回东宫,竟让人拿了投壶出来。
只要不是写诗作赋,别的玩乐亦泠都还算拿手。
特别是这投壶,她从小玩到大,自认算是小有建树。
而且沈舒方心情不好,她更是乐意陪她消遣消遣。
于是等护卫们把双耳壶摆好,呈上箭矢时,亦泠满脸的跃跃欲试。
沈舒方瞥见她神情,便说道:「我俩比试比试?」
亦泠说好,自信满满地说:「娘娘先。」
两人私下玩乐,也就不兴那些三请三让的虚礼了。
沈舒方直接上前一步,握住一支箭矢,往前一投,箭矢便稳稳落入壶口中。
她回头,朝亦泠抬抬眉梢:「有初。」
接着又是一箭,「连中。」
一共投了四箭,箭箭都中,来了个全壶。
亦泠顿时就没那么想比试了。
这世上怎会有人事事都拿手?这太子妃活该她做。
深吸一口气后,亦泠接过了沈舒方递来的箭矢。
握在手里,走向距双耳壶半丈远的地方,抬起了手。
她却没急着投出去,眯眼盯着双耳壶半晌,随即另一隻手抬起,食指在箭尖处点了三下,嘴里念念有词,再将箭头横划过嘴前,轻轻一吹,径直投了出去。
沈舒方本就被她这一套莫名其妙的动作吸引住了目光,回过神时,只见箭矢稳稳插入壶耳。
「这……」沈舒方问,「你刚刚是在……施法?」
亦泠抿着笑,不知如何解释。
只是一个习惯而已,最多算是一个仪式吧。
不过沈舒方也只当好玩儿,不等亦泠解释,她也去拿起一支箭矢,学着亦泠方才的模样点了三下,然后回头问:「你刚刚说了什么来着?」
亦泠:「……弦无虚发,百发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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