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
亦泠还是点头,并不多说。
「你们两人倒是悠閒。」
他低声说了句,便放下了筷子。
正好刀雨走了进来,顺势端起漱口的茶水递给谢衡之。
「大人。」
她看了眼外头。
谢衡之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漱完口后,起身就要走。
「你要外出?」
亦泠立刻问。
「只是去书房说点事。」
谢衡之说,「你喝了酒早些休息,不必等我。」
「嗯……」
亦泠听他语气如此平常,便低下头继续喝甜羹,不再说其他的。
听到谢衡之走出了屋子,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夜似乎是要下雨,夜风离带着丝丝凉意。
身后的门一关上,谢衡之的脸就沉了下来,不似方才在亦泠面前的平静。
利春急着就要禀报,谢衡之却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进入书房后,谢衡之掀袍坐于书案后,盯着案几上的灯盏,眉眼半隐在烛光下。
沉默地坐了半晌,他才开口。
「说。」
「去亦府查过了。」
任务很简单,利春的答话也干净利落,「孟大夫确在亦府待了七年,称她为『云娘』的只有那位……」
因喝了酒,又好几日没睡过好觉,亦泠是十分困倦的。
可是她此刻盯着头顶的承尘,心里却漫出了一股不安。
东厢房的商夫人没有动静,谢衡之似乎也没有丝毫异常。
屋子里还留着灯,身上盖的被褥也柔软温暖。
但这过分的平静反倒让亦泠感觉像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翻来覆去许久,身子越来越困,意识却越来越清醒。
忽然间,窗外风雨骤起,还伴随着脚步声。
仿佛是不祥的预兆灵验了,亦泠仓皇地坐起来,掀开帘帐往外看去。
正好这时,谢衡之推门走了进来。
也不知是不是亦泠自个儿心虚,谢衡之分明没什么异常,亦泠却觉得他的脚步格外沉重。
她忐忑,却不敢开口,便眼睁睁看着谢衡之朝她走来。
距离越来越近,亦泠也看清了他的神情。
「怎么还不睡?」
谢衡之抬眉。
怔怔看了他许久,确定他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亦泠才说:「……这就睡了。」
看他反而不像是打算睡觉的样子,又问:「你呢?」
「松远县一案牵连甚广,我还有事要处理。」
他一边说,一边松着腰间革带,「我沐浴之后还要去书房。」
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又转过身,说道:「对了,我打算明日让你娘回江州去。」
啊?
事发突然,亦泠不知谢衡之是何意,怔然看他半晌,才问:「为何?」
「在松远县听你梦中喊着阿娘,原以为你是思念母亲了。」
「……」
原来他悄悄把商夫人请过来,当真只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瞥了她一眼,谢衡之又说:「结果你也不是很喜欢她,去找太子妃也不愿陪她。」
亦泠本就愣怔着,听他说这话,也无法否认,便闷着不说话。
好在谢衡之并未追问下去,他只是蹙着眉,眼里流出几分对商夫人的不耐烦,连言语也不客气。
「而且你母亲这才来了一日,便处处打听,不是个安分的人。」
听见商夫人处处打听,亦泠心跳不由得快了起来。
万幸的是,谢衡之似乎并不知商夫人究竟在打听什么,只当她是不老实,不想留在家里。
这才是他要赶走商夫人的真正缘由吧。
亦泠不由得鬆了口气,低声道:「娘……或许只是好奇。」
「这里是该她好奇的地方吗?」
谢衡之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去了浴房。
不一会儿,淋淋水声响起。
再伴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亦泠的眉心彻底鬆开了。
谢衡之从浴房出来时,雨下得越发大了。
屋子里的灯依然亮着,只是床上的人呼吸已经平稳又深长。
谢衡之知道,她已经好几日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此时此刻,应当是她最安宁的时候。
他便静静地坐在床边,盯着她的睡颜看了许久。
直到雨声渐歇,他才伸出手。
指尖碰到她的寝衣时候,谢衡之发现自己的手竟有些轻颤。
极轻地掀开衣襟,谢衡之盯着她洁白无瑕且没有丝毫疤痕印记的前胸,呼吸久久不能平復,耳边回响起了利春在书房说的那句话——
「只有那位……被你一箭射死在庆阳的亦家小姐。」
第71章
其实在利春说出那句话之前,谢衡之本就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倖,不相信一个已经死在他手里的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成了商亦泠。
他想,若是胸口没有箭伤,就不可能是死在庆阳的那个人。
于是他去看了,结果也如他所愿——
她的胸口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眼见为实,还有这张没有丝毫破绽的脸,他完全可以确定她不是那个女子。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