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瞪大眼睛:「啊?姐姐你夫君去世了吗?」
亦泠刚想笑,便感觉头上似乎压了一道阴影。
还没来得及回头,谢衡之的声音已经落了下来。
「暂时还没有。」
亦泠:「……」
她慢吞吞地起身,假笑着说:「你怎么来了?」
「真当自己是寡妇,没人管你回不回家?」
说罢,谢衡之转身便走。
「小气。」
亦泠盯着他的背影悄悄嘀咕了声,才迈腿跟上。
斜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交错晃动。
亦泠偷偷瞥了他好几眼,确定他没什么异样,才看向他手里拎的东西。
「给我买的糕点?」
「给我自己买的。」
「那我帮你尝尝?」
「将死之人的东西你也要抢?」
「……你真的好小气哦!」
话音刚落,一整包糕点便被塞到了亦泠手里。
一旁檐下,孟青云久久伫立。
望着他们二人的背影,皱起了眉。
分明是一幅温馨的画面。
可是想到谢衡之方才的眼神,孟青云便觉得这对夫妇之间,有什么暗潮在涌动。
七日后,那个提供南疆毒药的商人被利春从松远县后山的一个山洞里揪了出来。
与此同时,蒙阳州分派下来的人彻底接管了松远县,以及邻县的大夫们已经尽数赶到,于各个医馆坐诊,治疗那些余毒未尽的百姓。
章氏夫妇和商人三个主犯由谢衡之亲自押送至上京,其余从犯则由蒙阳州刺史审理。
离开松远县的这个清晨,下起了蒙蒙细雨。
即便谢衡之特意安排了天不亮就出发,松远县的百姓们还是尽数挤到了路边,在凄冷的雨幕里,朝着囚车扔木棍、石头、秽土,以及牲畜的粪便。
亦泠和谢衡之乘坐的马车走在最前头,轩窗都紧紧关着,她还是能听见百姓们的咒骂和痛哭。
为他们平白受的那些苦难,和再也不能復生的亲人。
直到驶出了松远县城门,厢兵们拦着百姓不让追出来,四下的喧譁声才逐渐停歇。
这个时候,亦泠终于没忍住透过轩窗回望着松远县。
破旧的城门口,百姓们依然堵在那里,奋力朝着囚车的方向扔东西。
虽然事情最后的结局和亦泠的设想大相径庭,但无论如何,这场「瘟疫」终究没有再蔓延,真正的「瘟鬼」也无法再继续为害人间。
而亦泠也终于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心里如释重负。
她想,待回了上京,一定要好好休息个十天半月,以弥补她在这个地方受的惊吓。
亦泠又看了看随行的人员,似乎少了一个。
「刀雨呢?」亦泠问。
半晌没听见回答,转过头,见谢衡之也望着窗外的某个地方。
亦泠探身过去,问道:「你在看什么?」
谢衡之没说话,直到山顶的四方塔在雨幕中逐渐模糊。
他转过头,眼底的情绪已然平静。
「没看什么,你问刀雨?」
「嗯。」亦泠说,「好几日没见着她了。」
「派她去别的地方办点事。」
亦泠点点头,不再过问。
这一日的江州,也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商府依山而建,天然的峭壁、石室和危径曲折穿插,将屋舍精巧地连接贯穿,是为江州胜景。
不过每到下雨天,湿滑的地面便须步步谨慎,以免失足踩滑。
商夫人得到消息,从屋子里匆匆赶出来,顾不上看脚下的路,一面疾步走向前厅,一面问身旁的婢女:「上京怎么突然派人来了?可有透露是为了何事?」
婢女摇头:「奴婢不知,只知道来的人是谢大人身边的人。」
商夫人眉头紧蹙,心神难宁。
到了前厅,她果然看见一个高挑挺拔的女子背影。
打量着她的背影,商夫人定了定神,才开口道:「不知刀姑娘突然来了江州,是为何事?」
刀雨转过身,朝商夫人拱手行礼,沉声道:「奉大人之命,请商夫人前往上京作客。」
第64章
这一场缠绵的细雨一直伴随着亦泠和谢衡之的回程,淅淅沥沥下了一路。
眼下已经快到了上京,天却还未放晴。
亦泠支开轩窗一缝,望着蒙蒙雨幕,思绪似乎飘得很远。
谢衡之就坐在她身旁,明目张胆地拿着孟青云写的那张「药方」,逐字逐句地揣摩。
此人出身杏林世家,从小随父学医,至今未嫁,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一生都在东迁西徙。
她一一写下了自己停留过的地方,大多是穷苦之地。
唯独十八岁那一年,被上京的亦家请进了府里当差,直至七年后才离开。
亦家……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轻轻的嘆息声。
谢衡之抬头,见亦泠望着窗外,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愁绪。
「你在烦什么?」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将「药方」摺迭入袖,一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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