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进门,他原本想先向谢衡之行礼,那头亦泠却拦住了他。
「章太医不必多礼,快过来帮我瞧瞧吧。」
章太医没敢动,还是抬眼去看谢衡之的意思。
谢衡之虽一直守在这屋子里,太医来了,他倒是一言不发,只是抬了抬下巴。
章太医这才走到亦泠面前,给她看诊。
「夫人哪里不舒服?」
亦泠指着自己下颌。
「我这里突然长了颗红疹子。」
章太医只看了一眼,又问:「还有呢?」
亦泠:「?」
「没了呀。」
「没了?」
章太医不可置信。
「没了呀!」
亦泠说,「半夜里突然冒出来的,又疼又痒。」
章太医眨眨眼,随后坐下来,盯着那颗红疹子左看又看。
随后又掏出脉枕给亦泠垫上手腕,闭上眼睛,凝神号脉。
站在后头的锦葵和曹嬷嬷都不敢说话,紧张地看着章太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睁开了眼。
亦泠连忙问:「如何?是不是染病了?」
章太医:「那倒不像。」
听到这个答案,亦泠回头和谢衡之对视一眼。
章太医又问:「夫人最近吃了什么?」
难道是食物上出了问题?
亦泠答:「吃得跟往常一样,药也喝着,就是这几日天儿冷,多吃了些羊肉。」
章太医闻言收了号脉的手,点头道:「这便是癥结所在了。」
亦泠倾身:「中毒了?」
章太医摇头:「上火了。」
亦泠:「…………」
屋子里顿时陷入一股微妙的气氛中,姑且可以称之为尴尬。
许久,亦泠扯了扯唇角。
没继续追问章太医,反而转头去看谢衡之。
他却什么都没说,神色只是略僵。
然后拎起自己的乌纱帽,起身就走。
「上朝要迟了。」
第43章
谢衡之倒是走得干脆,徒留亦泠一个人面对章太医。
天不亮就把人家太医从被窝里请了出来,火急火燎赶过来,结果只是上了火。
这要是传出去,脸该往哪儿放?
想了想面子问题,亦泠决定这个脸应该让谢衡之去丢。
她问道:「当真吗?」
「当真只是上火,夫人不必忧心。」
章太医笃定地说,「夫人近日饮食清淡些,这疹子自己就会消下去了。」
亦泠立刻接话道:「我也是早就猜到只是上火了,奈何大人他非要小题大做,生怕是染了什么病。」
随即又露出明显的歉意,「我说天儿这么冷,何苦让太医您跑一趟,但是他执意要您过来才肯放心,真是辛苦您了。」
「不敢不敢。」
章太医哪儿听亦泠抱怨谢衡之,连忙道,「大人与夫人伉俪情深,想必也是关心则乱,着实令人羡慕吶。」
「……」
这么奉承就没意思了。
亦泠顿时没了继续演戏的兴趣,面无表情地吩咐锦葵备诊金,并送章太医出去。
屋子里骤然空了下来。
亦泠大早上起来经历虚惊一场,身体是又困又累的。
于是她坐到了罗汉榻上,将软枕拍得又松又软,懒洋洋地靠了下来。
「夫人,要不再睡一会儿吧?」曹嬷嬷不知道她怎么了,有点儿担忧,「眼下还早,左右也没事。」
「不了,这会儿睡个回笼觉,夜里又该睡不着了。」
侧了个身,亦泠闷闷说道,「真是丢死人了,都怪他大题小做。」
「这哪儿是大题小做呢?」
曹嬷嬷连忙安抚道,「可见大人是把夫人放在心尖尖上的,才这么紧张夫人,说出去别人也只有羡慕的份儿,谁敢笑话?」
「……」
又来了又来了,这些人真是无趣。
亦泠沉声道:「他不过是关心他的政绩罢了。」
「政绩和夫人都是一样的重要。」
「行了。」
亦泠不想再听她说奉承话,挥挥手,「你去准备早膳吧。」
自此之后,林枫院看似一切正常。
谢衡之还是和往常一样早出晚归,话也不多,能用眼神表达的就绝不动嘴。
只有亦泠看得出来,他的沉默寡言中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尴尬。
亦泠自认还是足够善解人意,谢衡之避而不谈,她当然不会主动去戳人家心窝子。
毕竟眼前是一个胆大包天连皇子都敢构陷的人,亦泠可不敢上赶着得罪他。
可有些时候……真的很难忍。
例如某天傍晚他回得早,正赶上了亦泠用晚膳的时候。
他也不忙,简单换了身衣服便坐了下来一同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不言不语,饭桌间只有汤匙轻轻碰撞碗壁的声响。
本来那件事儿也算翻篇了,结果亦泠无意间瞥见他的筷箸夹起一片牛肉,动作凝滞了片刻,似有犹豫。
亦泠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谢衡之凉凉抬眼,亦泠立刻敛了神色正襟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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