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实在太危险了。
就算被祂给予血液,成为祂的妻子,周箐也不认为自己能获得什么实际保障。
英俊的男人慢慢走来,背后是「鼹鼠」倒地的尸体。这次,金属货架嵌进了男人的脑袋,殷红的血迹从,在浓绿的地板上汇成一片湖泊。
连续加班数月,林轩几乎没有时间理髮。
如墨般漆黑的短髮柔顺地搭在祂脸侧,同色的眼眸死气沉沉不见反光。祂好像黑暗本身,沉重粘稠的气氛萦绕在祂的周围,让周箐感到喘不上气。
「箐箐?」
祂将手掌递向周箐,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求生本能发出警告。
周箐聚集了全部力气才压住逃跑的欲望,慢慢把手放上「林轩」平举的掌心:
「嗯,我在。」
「林轩」的个人推理秀已经结束。按照惯例,现在轮到周箐发表观看感言。
她用短促的笑掩盖失态,感嘆:「真厉害,我一时看呆了……有你讲解,我完全明白了,的确是和我无关的事故。」
「但有点我不太清楚,他是怎么动起来的?你能告诉我么?」
祂又杀了「鼹鼠」一次么?復活完全是神的领域吧?
辛苦表演得到了认可。
「林轩」牵动嘴角,露出类似微笑的表情: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技巧。」
「打个比方就是关电视的时候,你突然发现遥控器没电了。这时候只要把电池抠出来再放回去,遥控器就能再正常工作一会儿,刚好坚持到你把电视关掉。」
多么形象的比喻。祂果真没有任何「同伴爱」。
电视已经关闭,「林轩」不再关心「鼹鼠电池」的下场。祂用拇指捏了捏周箐的手背,嘆息道:
「手还是很凉……」
「我们可以在餐厅吃点蛋糕再上路。到家我也可以给你熬排骨汤。」
好在做菜只是字面意思,祂还没有继续杀人的打算。
周箐抿抿嘴唇,她任由「林轩」牵住自己,顺着祂的话题发问:
「你把东西带到门外了么?」
「嘀」。
「林轩」从兜里掏出一张员工卡,刷开仓库大门。
「没有,我放到寄存处了,在这个女人手里。」
祂晃晃手指,向周箐展示卡面上的照片。
年轻的圆脸女性笑容灿烂,她亲切地同怪物搭话:「太好了,先生!您找到老婆啦!」
「今天的活动吸引了很多客人,超市场地又大。如果不经常来这边购物,的确很容易迷路走散,下次可要注意了!」
林轩有一副讨人喜欢的好皮囊,在异性中很吃得开。
继承这点优势,就算「林轩」表情稀缺走在路上,也能引来数位讨要联繫方式的路人。
祂对她颔首致谢,「嗯,麻烦你帮忙看东西。」,以漆黑的眼眸同女员工对视,询问:「请问最近的休息区在哪里?我带她坐下来吃蛋糕。」
女员工将身子探出工作檯,指明方向:「从这里直走,扶梯下楼右拐就是。」
两人对话间,周箐一直在偷偷观察「林轩」动作。
她发现「林轩」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工卡如闪电般弹出,重新躺入女人工作檯的小隔间。
「好了,我也该换班去仓库检查东西了。」
女人没有察觉到异状,她抱怨着「真是的,经理说要帮忙取调料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拿起工卡离开位置。
……
另一边,餐厅常见的漆黑铁网圆桌上,「林轩」叉起一块蛋糕,把它送入周箐口中:
「甜么?」
他们像一对常见的腻歪情侣,男方体贴地照顾惊魂甫定的女友。
塑料叉并未立刻离去,光滑的表面轻轻蹭着她的舌苔。
「嗯……很好吃。」
周箐艰难地咀嚼点心,忍不住在心里抱怨:
他们为什么还坐在这里吃东西?
凶手不都应该快速离开现场,找地方製造不在场证明么?
难道「林轩」是那种喜欢偷偷观察目击者反应,以此获取成就感的超级变态杀人魔?
周箐坐立不安,一度产生了幻听,觉得自己听到了「警笛」刺耳的声响。
她在心里尖叫「凶手在这里!」,祈祷警车能把「林轩」带走,另一方面又惧怕他们真的发现「骗局」真相,把她也送进实验室。
她眼中摇晃着可怜的泪水,跟「林轩」商量:
「还在这里吃东西真的好么?」
「我已经没那么难受了,而且妈妈也在等我们。」
祂用手掌托住脸腮,像看在幼儿园里哭闹着不肯吃饭的小朋友:
「你知道么?如果电池本身没有电,再怎么掏出重连也没有用。」
「人如果不好好吃饭,也会『啪』地一下没电。」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看来,外星人的速效治疗法也是压榨身体本能的东西。
周箐别无他法。
为了避免身体承受未知后遗症,她只能在大口大口吞咽蛋糕。
方才那副「我去买蛋糕,我有什么错」的得意劲儿完全从她身上消失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周箐都不想再看到这个倒霉蛋糕。
男人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祂用切牛排掌握到的技术,认真地切割蛋糕,望着狼吞虎咽的妻子,由衷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