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跟着心下一沉。
鼠疫传染的很厉害,而现在刘大嫂子被咬了,后果是什么,不言而喻。
董三花回过神来,连忙就要浇水给她清洗。
万万没想到,一向自私的刘大嫂子却制止了她。
「算了!三花妹子,山泉水你们留着用,别管我了。」
刘大伯红了眼眶:「那怎么行!三花妹子,赶紧浇水,我给她洗。」
刘大嫂子摇摇头:「没用!咱们都知道这是个啥病,就别胡闹了。」
秦奶奶却说:「泉水山上有的是,还有什么比命要紧的?你可别糊涂!你要是出了啥事,你们家虎子怎么办?」
刘大嫂子爽朗的笑起来,她脸色苍白,唇无血色,手上伤口发青。
饶是如此,她还能笑的出来,只想安抚自家汉子和众人。
「怕啥?有这么好的邻居,虎子他饿不死,你们都会管着他,我知道,我放心。」
董三花呜呜地抹泪:「嫂子,你别说这样的话了,不管咋样,先清洗干净,咱们等到宁宁回来,还怕没救吗?你别说丧气话!」
刘大嫂子垂下眼睛,有些认命般:「宁宁又不是神仙,要真的能救得了,你猜她为啥进城这么久都没回来?」
「胡说!三花,甭管她,浇水,给她洗!」秦奶奶一跺脚,威严透露出来。
董三花急忙将所有的灵泉水浇上去,刘大伯用力地挤压那些乌血。
陈冶从房间里拿来草药敷在伤口上,然而,短短的半个时辰过去,刘大嫂子却开始发热了。
她渐渐神志不清,甚至无法走路,只能被抬到陈婆婆的那个房间里去。
刘大伯八尺高的汉子,坐在她榻边,沉默不语,眼眶通红。
突然,他扇了自己一巴掌。
「早知道,我便不来了,我不来,你也不会来了。」他沉痛地说。
刘大嫂子笑了起来,唇角隐约有血沫,她几次吞咽。
「这叫什么话,我这一辈子就没做错过事!我弟弟得了病,把咱村传染了,我哪儿能不管?」
「一开始不让你来,是我舍不得,你可是我丈夫啊,咱还有虎子那么可爱的孩子,我不愿意让你身临险境。」
「但你说的对,咱们连累了村民们,咋能不管呢,这样也好,我冯青这辈子啊,得理不饶人过,还没有对不起谁过。」
「就算到了阎王爷那,我也能说我这辈子没害过任何人,活的坦坦荡荡……哎哟,你哭啥?」她嘲笑刘大伯。
刘大嫂子嗤嗤地笑了起来:「虎他爸,这辈子我就见你哭过两次,第一次是我们成亲那回,你说你家徒四壁,心疼我嫁过来,我说咱俩只要一起好好过日子,以后啥都会有的。」
「你还记得不?我年轻时候的外号,叫小炮仗,你放心啊,我就算是死,也会蹦的高高的,在天上看着你和虎子……」她喋喋不休地说着。
眼神早就浑浑噩噩起来,看着像是快不行了。
刘大嫂子说着说着,就开始咳血,浑身高热滚烫。
秦奶奶刚刚又坐着黑狼王,回了山上一趟,取了不少灵泉水下来。
「快,再餵给她一点,看看能不能行?」
刘大伯脚下踉踉跄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见他几乎失了魂般,秦奶奶连忙让陈冶去帮他。
董三花在院子里焦急地踱步,突然,她想了起来。
「那几天,刘嫂子的两个弟弟也得了病,在我家吃喝,我也没有感染鼠疫。」
「后来,他俩甚至好了,我不知道是他们吃了什么,才能痊癒,但我这就先回家做几道菜来试试,万一就能帮上忙呢,让刘嫂子不那么痛苦也好。」
还不等秦奶奶说话,董三花就脚步匆匆地去了。
黑狼王坐在门口,狼眸淡定冷漠地看着人们的悲欢喜乐。
它想说,董三花的饭菜都是它家娇娇小宁宁给的,连水也是。
就算有用,也是沈宁宁的那些饭菜,给他们治好的。
恐怕刘嫂子那两个兄弟感染的不严重。
等董三花做好饭,已经是一炷香后了,然而,饭菜端过来,刘大嫂子却已经不行了。
她刚刚已经昏死过一次,被刘大伯掐着人中,强迫她醒了过来。
「娘子,你可不能睡,再撑一会,陈冶刚刚又进城去请宁宁回来了,求求你为了我和虎子,你再坚持一会吧!」刘大伯黝黑的面孔,满是滚烫的热泪。
刘大嫂子两眼无神,她盯着屋顶房梁,喃喃说:「你们得好好活啊,你性子老实,虎子随你,没了我,你们爷俩该怎么办呢……」
刘大伯痛哭流涕,心中万分后悔,从前没有对妻子更好一点。
他生性内敛正直,一直觉得刘大嫂子强势的性格不好。
以前村子里的人找他帮忙,他都愿意无偿帮助,可他妻子总想收对方的银子。
每每刘大伯反对她这样见钱眼开的行为,刘大嫂子还义正词严地说:「这是咱们应得的,怎么能叫你白出力气呢,你说是不?」
他活的正直慷慨,在他眼里,她就成了为银子斤斤计较的妇人。
可刘大伯时至今日才反应过来,他家日子越过越好,一间破茅屋变成三间大屋。
这都是他的妻子,不顾旁人目光,一点点地给他争回来的啊!
想想多年前,刘大嫂子刚嫁给他的时候,也是一个张扬明媚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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