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臣已经找到,他们尚存在世的孩子。」
谢肃之终于看向沈宁宁,那眼中饱含热泪,情绪复杂:「沈宁宁,你就是本官的恩人。」
哗啦啦——
秋风捲来,带起岛上满桂飘香,金色的花蕊打着旋儿落入湖面,激起阵阵涟漪。
而众人之中,一片死寂。
沈宁宁水润的眼眸内,充满了无措和怔忪。
墨凌危豁然站起身,勃然斥声:「听来着实荒唐,沈宁宁为何成了农夫的孩子?」
谢肃之颔首:「小女身上的如意,银制莲纹,背后刻着沈宁宁三个字,而这个如意,被丫鬟作为谢礼,送给了农夫夫妇。」
墨凌危拧起眉头:「既然是丞相女儿随身佩戴之物,你之前怎么不知道?」
谢肃之幽幽的目光,转而看向容妃:「这个如意,是容妃娘娘与臣妻在多年前所定製的,臣并不知情。」
所有人的视线顿时转向容妃。
皇帝忙问:「容妃,果真有此事?」
容妃柔柔起身,眼中含着沉重,她拿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回皇上,确实有此事,阿姐与臣妾二人约好,以如意为凭,往后我们所生的孩子,也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这也是为什么,如意上刻着的名字,是跟着母亲姓沈,而不是父姓。
一切真相大白。
谢肃之再次拱手向皇帝:「臣请皇上赐予恩典,沈宁宁如今在世孤苦一人,臣枉负她爹娘恩情,愿将沈宁宁收为干女儿,请皇上见证,绝不亏待。」
皇帝沉思。
当初沈宁宁真正的父母,救了谢肃之的女儿,而今沈宁宁父母去世,谢肃之想要将沈宁宁收为干女儿,倒也无可厚非。
墨凌危看向身旁的小傢伙。
却见她低垂着脑袋,乌黑的秀髮挡住了白皙的面颊,瞧不见她的表情。
只感觉她小身子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谢明绪目光复杂,从自家父亲的脸上,挪去沈宁宁的方向。
皇帝也说:「朕可以做主,但是,也要先问过郡主的意思。」
于是,大家都在等沈宁宁开口。
小傢伙一直低着头,黑狼王站起身,走到沈宁宁身边,用头拱着她的小手。
就在墨凌危觉得她十分为难,要帮她出口回绝的时候,沈宁宁终于抬起头来。
大大的眼睛因为笑容弯弯的如月牙,里面水光闪烁。
「谢谢丞相伯伯,我答应你了。」沈宁宁说到这里,微微侧开脸,假装去看黑狼王,实则掩下两行热泪。
她软糯的声音带着轻快,和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很同情谢伯伯的遭遇,我们虽然都失去了至亲,但是也要更坚强一点,这样离世的亲人,才不会担心我们。」
谢肃之有些恍然,目光始终望着沈宁宁的面孔,甚至一时忘记了开口。
气氛有些僵持,皇上便宣布开宴,打破了诡异的宁静。
今天是沈宁宁的郡主册封宴,故而有许多人来敬酒,讨她的欢心。
可她坐在一众热闹当中,所有人满面笑容地聚过来,小傢伙却心不在焉地眨着眼。
那礼貌的笑容,就像一朵浮云,随时会散去。
墨凌危看不下去了,将杯子往桌子上一放,拉住她的小手:「跟我走。」
皇帝正在喝酒,看他们匆匆离去,扬声大喊:「去哪儿啊?宴会还没结束呢!」
墨凌危和沈宁宁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黑狼王早已跟了过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我是谁
岛上的金桂林后面,有一个供人临时休息的殿宇。
这会儿无人,墨凌危将沈宁宁拉了进去。
「哥哥,我们不吃饭了吗?」小傢伙保持着甜甜的笑容,梨涡浅浅。
墨凌危却沉息望着她,好一会,才说:「你在我面前可以不用笑的这么逞强。」
这句话,让沈宁宁的笑容一瞬间如冰雪化去,变作眼中氤氲出来的泪痕。
她低下头:「可是我不想哭,这样就不乖了。」
话虽如此,却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
沈宁宁放下所有伪装,她这一刻不想做懂事的孩子,只想用哭来释放心里的苦闷。
「我一直以为,这个如意是我爹娘留给我的凭证,我一直相信,他们是舍不得丢下我的,可是倒头来,连如意都不是我的东西。」
「沈宁宁这个名字,应该是谢伯伯真正女儿的名讳,如果我连沈宁宁都不是,那我到底是谁呀?」
墨凌危伸手紧紧抱住她。
他听着她的哭声,心疼地跟着身躯颤抖。
「你不要在乎你是谁的女儿,你就是你自己!你有狼群有物资富饶的狼山,你有疼爱你的秦奶奶,有祥云村崇拜你的村民,你有我!」
「不管做谁的女儿,都不如做自己更快乐,名字不能代表什么,你的存在,才是证明你人生重要的最终意义。」
沈宁宁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黑狼王从外进来,心疼地看着小傢伙的反应。
墨凌危知道黑狼王通人性,便说:「你在这里看一会她,我去叫船过来,她现在心情不好,我提前送她回家,一会我派人将秦奶奶也带过来。」
随后,他出门去。
黑狼王便趴在沈宁宁的身边,小傢伙身子一倒,将充满泪痕的脸蛋藏进毛茸茸的狼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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