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宁的面孔,跟他女儿在襁褓里时的小脸,恍惚中,丞相觉得竟有些重迭。
他几乎可以确定沈宁宁就是他的女儿,可是他没有任何信物佐证。
所以,要先见到他妻子的陪嫁丫鬟,她是最后一个见到他女儿的人,这样,他才能确认。
「宁宁,伯伯的名字,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教给你。」
他说着,将小傢伙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随后,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写下——
谢肃之。
沈宁宁见状,连忙道:「谢伯伯,我记住啦!」
谢丞相缓缓点头,他站起身来:「宁宁,伯伯会给你写信的,最迟,今年冬天,一定会回来看你。」
说罢,他带着人转身离开。
但走出一段距离,谢肃之还是忍不住回头。
只见人来人往的街道,沈宁宁孤单的小身影坐在那,她身边摆着一大碗馄饨,还在冒着热气。
而小傢伙水灵灵的眼眸,一直望着他。
那其中有不舍,但看见谢肃之回头看来,沈宁宁再次鼓起小脸,朝他挥了挥小手。
谢肃之眼眶一热,扭头离去,再也不敢回头去看。
上了马车,六名暗卫开道,一路疾驰向西。
路上。
心腹问:「可要给皇上留口信?」
谢肃之揉了揉眉心:「皇上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女儿,送一隻飞鸽回去,他就会明白。」
「是,」心腹见他面带愁容,便试探着道:「大人,您有顾虑?」
谢肃之仰头,冷峻的眉眼中,透着淡淡的迷茫。
「阿忠,你说这世上,是否真的有血亲感应这一说?我看见沈宁宁时,心里竟有一道声音,告诉我,这就是我的女儿。」
心腹沉默了一瞬:「也许是因为,福宁县主跟夫人一样,都姓沈,所以让大人感到亲切的缘故。」
谢肃之眼神逐渐恢復清明,多了几分疑惑。
「心娘曾戏称,要让孩子跟她姓,但女儿丢失的时候尚在襁褓,就算沈宁宁真的是她,又怎么知道自己姓沈?」
「方才竟忘了问,这名字是谁为她取的。」
心腹跟着点头:「说不定是巧合,等大人见到夫人的陪嫁,一切就能真相大白了。」
那是最后接触过他女儿的人,所以,她一定知道,他女儿丢的时候,身上有什么东西。
谢肃之走后,沈宁宁就将他的馄饨分成三份。
一份添到了陈少北的碗里,还有一份给了自己,剩下那份吹了吹,给黑狼王吃了。
回家的路上,沈宁宁骑着黑狼王,在街上引起不小的骚动。
不少胆子大的人纷纷靠近,跟沈宁宁握手攀谈,甚至有人,给小傢伙和黑狼王购买礼物赠送。
最后,还是陈少北让将士们开道护卫,才顺利离开堵得水泄不通的大街。
走在回家的山道上,明亮的满月,照着道路。
沈宁宁坐在狼背上晃动小脚,手里提着一篮子礼物。
里面不乏是一些月饼、糕点,还有人给的银子和手帕。
陈少北骑着马跟随,不由得说:「沈小姑娘当真人气旺。」
小傢伙听言,恍然想起一件事,小手捂嘴:「刚刚我应该趁机宣传我的茶棚哒,哎呀,浪费了那么好的机会。」
不过,转念又道:「算啦,水甜不怕巷子深,大家总会找来的。」
陈少北惊讶于她的经商头脑,跟着笑了起来。
沈宁宁抱住黑狼王的耳朵,说起悄悄话来。
「狼狼,跟你说个秘密。」
「嗷?」
「我觉得,如果我有爹爹,那肯定就是谢伯伯那样的!」
「哼!」黑狼王从鼻尖里发出一声不屑。
小傢伙连忙讨好般地摸了摸它的脑袋,顺着狼毛。
小嘴说话甜甜的:「当然咯,谢伯伯也没有狼狼这么好,这么贴心!」
黑狼王这才扬起高傲的头颅。
沈宁宁趴在它身上说:「我只是觉得,爹爹就应该是那样的叭。」
「刚刚我们也遇到了很多长辈,对我们表达了喜爱,可是没有一个人,像谢伯伯那样,给我亲切的感觉。」
「狼狼,你说,谢伯伯真的会给我写信吗?他不会是逗小孩儿玩的叭?」
黑狼王耐心地嗷呜两声。
它说,要是谢肃之是骗人的,等下次他回京看到他,它就帮忙咬他的屁股!
逗的沈宁宁蹬了蹬小脚,笑的咯咯如银铃。
陈少北忍不住问:「你们在聊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唔,我们在说谢伯伯,陈少北哥哥,你对他熟悉吗?」
「谢丞相?不太熟,他平时不好接近。」陈少北如实回答。
岂止是不好接近,朝廷里戏称谢肃之是冷麵权臣,不近人情的铁血丞相。
「只不过,听说他家之前发生了变故,所以他大病一场,现在身体不太好,也不怎么管朝廷里的事了,但皇上对他颇为信任倚重,故而重要的场合,都会看见谢丞相的身影。」
沈宁宁眨了眨大眼睛:「变故?」
陈少北点头:「好像是他家有人去世了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
沈宁宁恍然大悟。
怪不得谢伯伯说,她像他的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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