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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冀州人来说,想让主公暂时脱离眼下,整个人魂游太虚冷静冷静,既可以让他自己静一静,也可以让他遭遇最不想见到的谋士大暴动。

……考虑到他身边总有一两个谋士陪着,「自己静静」就不是很容易。

……那眼下的场面其实还挺对劲的,除了谋士们有点羞赧,主公也有点羞赧之外,再没别的毛病了。

……主公甚至还从坐具上起身,走了下来,拉住了牵招的手,温言安慰,最后用力摇一摇!

牵招大哭着跪倒,主公又亲手将他扶起,甚至还给他金帛重赏!

有这样的明君!有这样的贤臣!何愁冀州不能再次伟大!

牵招抽抽噎噎,谋士们也跟着以袖拭泪,抽抽噎噎。

整个场面看起来感动极了。

许攸看了一眼郭图。

郭图笑眯眯地摸了摸鬍子。

这样一场表演结束后,主公是很感到疲累了,众人也鱼贯而出。

但许攸硬是留了下来。

他虽然位不如沮授重,但却是袁绍的元从,情谊与别不同,因此袁绍刚准备起身回到后宅去,看他那犹犹豫豫的模样,又笑呵呵地驻足了。

「怎么,今日田元皓也骂到你了吗?」

许攸露出一个怪相,「田别驾乃智者之言也。」

「必定是骂到你了!」袁绍笑道,「你现在跑来要公道了是不是?」

「我为主公攻破濮阳,主公何以这般小觑于我,我只是心中有一事反覆,不能决断,因此忧虑……」

袁绍有些困惑地皱起眉头。

「何事?」

「军中先有张合,后又……」

袁绍的神情完全冷了下来。

许攸乖巧地闭嘴了。

「监军仁厚,此言又确合情理,我岂能驳了他?」

「监军仁厚,视诸将如子侄,」许攸诺诺地应了,「只是我观监军这些时日十分辛苦,处置军务亦是劳累之事,在下总怕……」

屋子里静悄悄的,袁绍皱着眉头在思考,许攸在旁也不再多言,只是小心地等主公的回覆。

不知哪间房间里传来更漏的滴水声。

泰山之管穿石,单极之绠断干。

在袁绍看不到的地方,所有人都在使劲儿想将沮授拉下去,比如审配,比如郭图,比如辛评,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有朝一日主公能代汉自立,沮授那个位置将如酇侯一般名垂青史,因此十分眼红。

但看起来从未有人成功。

许攸却知道,对主公来说,这些长年累月攒下来的谗言,总会有一天变作失望。

无论多失望,主公都不会杀沮授——但许攸也不想要沮授的人头,他和郭图不一样,他没那么狠毒的心肠。

他甚至不奢求代替沮授。

主公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又开口了。

「子远待如何?」

「主公若担心监军身体,不若分派诸人各督一军,为监军分忧……如何?」

第428章

这几天里,似乎没有人不高兴。

濮阳城内的冀州军因为攻下了这座坚城而得了不少犒赏,儘管城中百姓已经走光了,但他们庞大的辎重补给与紧随其后的冀州商贾不会令他们缺少花钱的地方。

而在官渡,陆悬鱼的士兵也享受到了这种花钱的乐趣。

他们兴奋地排着队,抻着脖子努力向前张望,看功曹一个个地核对身份,读出功劳。

一个士兵一年大概是三千钱的禄米,冬夏再发两套衣物,听起来挺寒素的,但这是不打仗的时期。

当战争开始后,他们的犒赏会急速增加,每打一场,都要赏功罚过,小胜小发钱,大胜大发钱,钱不一定直接发到手里,也可能是记在竹简上,一式两份,一份在军需这里存檔,一份在士兵自己手上作为凭证,等到凯旋时再凭了这些盖过印的竹简去取钱粮。

他们甚至也可以花几个钱,请往来运粮的辎重船将他们的取钱凭证带回家去,虽然理论上说,这时候没有那么先进的金融行业让他们异地取款,但公家没有的,私家未必没有。

只要有战争,就会有金钱流通,而后就会产生与金融相关的行业。

如果家中急等着用钱,可以将这些竹简抵给商贾,换出现钱——陆悬鱼听过一点这样的传闻,真假不知。

但那群打得大鹏鸟羽毛乱飞的冀州谋士们听说这件事后,却是非常警惕的。

实际上这种金融模式以前出现过,但最近十几年,除了河北袁绍的兵马之外,其他地区是没再出现过的。

因为汉末这种乱世堪称「城头变幻大王旗」,前方打仗,后方随时可能被偷家。

将军昨天还意气风发,今天可能就「仅以身免」,仓皇逃窜。

这种环境下的士兵只信到手的钱粮,不信将军的承诺。

……士兵们随身携带焦斗也是干这个用的。

那玩意除了可以猛敲示警之外,它既是炊具,又是餐具,还是量器。

「量」个什么呢?那自然是量将军发的粮饷。

陆悬鱼刚带了三百人起家时是不能这么打白条发粮饷的。

她要是想用竹简代替钱粮,士兵们会小声嘀咕,嘀咕完了就大声发牢骚,要是牢骚被她假装听不见,那就要进入下一环节了。

……比如扯着嗓子堵门骂她。

……而且其他时候她能拿军法来处置士兵,这时候是不行的,因为军法处置的是单个士兵,而这种大声骂将军的经常是群情激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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