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页

再远些便只见到一片片的果林,自林中蜿蜒而过的溪流,慢慢爬升的土坡,以及隐在地平线尽头的高山与大海。

那些复杂的,掺杂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情愫的回忆顷刻间消散无踪。

太史慈夹了一下马腹,离开了这支行进中的长队,奔着丘陵处跑了过去。

片刻之后,他又跑了回来,「去那里修整结阵!」

「是!」

「还有,」太史慈招了招手,令身边一个亲随过来,「你去寻张文远将军,将这里的地势报之于他!」

「是!」

太史慈选择在那座丘陵下修整结阵的原因很简单,两军距离很短,若是于禁一心攻伐,那么太阳落山前就会追上来。

既然这样,太史慈自然可以挑选自己迎敌的战场。

他选择在高地下方也很简单,这支兵马只有步兵,几乎没有什么骑兵,这自然是故意要示敌以弱,诱于禁出城的计谋,但他并不是真的没有骑兵可用,张辽那里有近千骑,背后那一处高地正可以留给并州骑兵突袭衝锋,击溃于禁的军阵。

他的信使带着这样的口信匆匆出发了,他们向西匆匆跑出了足有十数里地,才在一座早已被焚毁的村庄废墟处找到了正在歇息的并州军。

太阳慢慢地向西落了一寸,它走得从容不迫,气定神閒,根本不在乎这片大地上将要爆发什么样的战争,又有多少人将会在这个远离故土的战场上悲惨地死去。

但就在斥候报信给太史慈之后,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精神抖擞,忙忙碌碌起来。

等待许久的并州军迅速地出发了,他们需要绕行一圈,不令于禁察觉地爬上那片丘陵,再一鼓作气,长驱直下。

而太史慈在送出口信之后也没有耽误片刻时间,他带领军士早早地来到那片战场,并且立刻要士兵们砍伐附近的林木,用斧子削尖其中一端,再用麻绳将尖端方向各自不同地交叉固定住,做成简陋的鹿角护住两翼。

而就在士兵们这样忙忙碌碌时,马蹄声由远及近便传来了。

「是张将军的骑兵么?竟这样迅速?」

士兵们交头接耳,「那是自然的,那可是并州铁骑!你是不知道……」

「闭嘴!」有队率立刻粗声粗气地喝止住了他们,「有敌袭!」

他这样大喝时,金柝刺耳又嘹亮的声音便一阵接一阵地急促响了起来!

如果是于禁的步兵,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了这里?

如果是骑兵……他是如何这样精准地找到这一处高地?

这些混乱的问题始于这支数量并不多的虎豹骑突然出现在丘陵上,这支骑兵不足五百人,但进退有度,他们每一个人都手持马槊,从丘陵上衝下来时如同捲起一阵血腥的狂风,顷刻间便衝散了太史慈正在结阵的士兵。

而他们的反应又极其敏捷,当看到弓弩手被长牌兵围起来,准备用箭雨回击之时,这些骑兵立刻又四散逃开了!

于禁的步兵还没有赶到,因此他们无法对徐州兵产生更大的杀伤,但即使如此,这仍然是一个令人心惊胆寒,并且大跌士气的下马威!

直到张辽的并州骑赶到时,这些虎豹骑仍然如同嗅到血腥气的鲨鱼一般,围绕在徐州军的附近,不远不近,不肯离去。

而远处的田野尽头,兖州军那乌云般的旗帜正慢慢出现在这片大地上。

这场战争不需要双方再进行更多的交流,他们彼此很明白对方的意图,因此先金钲,后战鼓,弓手在前,藤牌兵在后,长戟或是马槊兵于两侧,谨慎地躲在鹿角后,等待着不知道将从哪个方向衝过来的骑兵——

两边的阵线慢慢接近,箭雨也终于重迭交织时,黑云般的军阵中衝出了一队刀手,一面手持藤牌,遮蔽铺天盖日的箭雨,一面口中呼喝,与同袍并肩,大步向前!

他们的速度那么快,几乎连箭雨也追不上他们的脚步,临近最后三十步时,甚至有人丢掉了藤牌,大吼着冲向了那些还来不及退后的弓兵!

那锻打自兖州铁官的寒铁环首刀,深深地扎进第一排弓兵的胸膛,待拔出时,便是一场血一样的旋风!砍瓜切菜一般砍死了最前排这几名弓兵之后,徐州人的阵线顷刻间便被这些悍勇壮硕的选锋勇士拉开了几个小小的口子!

令旗变换,军官大声咆哮,想要将这支敢死队剿灭,重整阵线之时,于禁的主力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弓兵已经后撤,一根又一根的长矛飞了过来,似是箭雨,却比箭雨更沉重,更有压迫力,那些力大无穷之人所掷出的长矛,刺穿藤牌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当第二排的藤牌兵也惨叫着倒下时,这片战场顷刻间似是变成了某位正要炫技的屠夫的案板,刀光飞快地抬起落下时,一片接一片的血光溅起!

而手持钢刀的屠夫正站在中军层层保护的大纛之下,仍旧一脸冷峻地注视着这片战场。

「太史慈亦不愧名将之誉,」他拎起马鞭,指了一指那儘管缓缓后退,但仍然在维持核心阵型的徐州军,「可惜毕竟强弩之末。」

「毕竟不是陆廉亲至……」

于禁的眼珠忽然微微动了一下,他的语气还是很平淡。

「她亲至,又如何?」

那些士兵的手臂仍然有力,但养精蓄锐的兖州兵更有力;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