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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与东海郡内大大小小二三十个邬堡,这数月间陆悬鱼只动手拆了几个,考虑到影响和经济收益,她只挑最大个儿的拆,因此这几个邬堡都修得十分气派坚固,甚至比得上一般的郡城,其中最大的那一个连护城河都挖了一条。因此那位邬堡堡主也十分傲慢,声称自己这座土城固若金汤,当得起「万岁邬」的美名,若是陆廉那小妇人敢来,就要教她明白这世间的道理。

……也不知道他是真文盲还是假文盲,这么不吉利的名字也往自己家里揽。

后来陆廉找了个贩牛羊的商贾,让他领了牛羊前去邬堡,表示自己有急事要回返冀州老家,想便宜处理了这些牲口。这位闭城数日的堡主没忍住,开了城门,放牛羊进去时,藏在外面的骑兵也就跟着一股脑冲了进去。

那位堡主的脸色精彩极了。

儘管他被绳索捆着,被两名士兵死死地压在地上,额头上全是灰尘,但看到陆悬鱼走进来时,他还是愤怒得扭曲了五官。

「妖妇!你这妖妇——!」

田豫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怒斥了士兵几句,「为何不堵了这癫货的嘴!」

「堵什么嘴,」她平心静气,「你去清点财物就是。」

「将军——」

「我有分寸。」

田豫不是个啰嗦的,最后看了一眼那人,然后便领了几个亲兵匆匆走开。

「毁我家业不算,你将来必要毁了这天下!妖妇!」堡主破口大骂道,「干坤纲纪,皆毁于你手!」

「怎么我就妖妇了?」她有点摸不清楚头脑,「你不交粮税,你有理吗?」

「若不是你使了诡计,我这万岁邬岂能被你所破!你不过是借了刘备的兵!逞了他的宠爱才这般嚣张!」堡主大骂道,「你这妖妇!贱妇!我要一刀杀了你!」

她挥挥手,「给他放了。」

……她很早以前看过一个视频,说有种小狗狗是在主人怀里,或者是主人用绳牵着的时候,对着别的狗狗叫得特别凶。

一旦主人将它放下来,或者是将绳子解开,小狗狗就会疯狂逃窜,回到主人脚下要求他将自己抱起来或是重新拴了绳子,然后才能叫。

这位已近知天命之年的堡主也是如此,他被解开了绳索,又有人丢下一把环首刀给他后,他忽然就好像按下「静音键」似的,不吭声了。

「赢了我,你就能保住你的家业,」她平心静气地说道,「快拔刀。」

「手别抖。」

「刀尖往上,再往上一点,」她好心提醒了一句,「脚掌,脚掌方向歪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

她的话里也不含嘲讽。

但那个面色铁青的男人还是嘴唇颤抖着,手也颤抖着,一脸绝望而狰狞地扑了上来!

刀光劈了下来!

……她随意地甩了一下黑刃。

一滴血珠自黑刃的刃身流过,落在泥土里。

「输了我,你不仅为妇人所杀,」她声音里带了一点怜悯,「而且死无葬身之所。」

两旁的士兵被那一道迅疾无比,甚至看不清出剑方向的剑光所震慑,一时说不出话来。

「头割下来,留着给那些邬堡堡主们提提神,」她说道,「尸体丢出去餵狗。」

……她自觉还是很仁慈的,只挑了几个大邬堡来拆,而且儘量不搞夷族,只杀一杀那些特别死硬,特别蛮横的家主和直系成年男丁们。琅琊那么多田地都荒了,奴仆们送过去每人分一块地当农人不香吗?其余家属十年之内不分地,劳动改造一下,看表现再分地不也很香嘛。别管之前是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太太,扔在田里总会干活的,总比一股脑塞坑里埋了要强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名声就出了点小问题。

原来这两郡的顽抗分子骂她是「妖妇」,说她「美色惑人」,才让刘备封她为别驾,竟还能督两郡军事,做了这样的荒唐之举。

现在他们不这么骂了,他们骂得更直白点,而且跟她的性别没啥关係。

「那个陆廉就是一条恶犬!疯狗!四处咬人!」

「不错!这样残暴的禽兽竟来了琅琊,如何是好?!」

「依为兄之见……不如暂避锋芒。」

「……难道我们还要让着她不成?」

「我们忍她一时罢了,听说她能谋到这个职位,也是下邳陈氏为她求来的。」

「陈元龙果真湖海气!这样的荒唐事也做的出!」

「不要紧,石泉的王家与下邳陈氏有旧,我们可以求他修书一封……」

这封信送是送出去了,但陈珪最近身体不适,闭门休养,因此这封信不得不送去了广陵。

等到陈元龙的那封劝诫信姗姗来迟时,陆廉正准备对最后一个小邬堡下手。

「阿兄的信?」她拿了这封信,很是认真地思考一番,「为何此时才来?既如此,我便收手了吧。」

她请了这些邬堡堡主们来赴宴,并且表达了歉意,声称自己以后再也不会这么简单粗暴,伤了大家的心时,大家都感动得红了眼圈,一迭声地讚嘆她宽和仁义的高洁品行。

【其实有些事是不必强求的。】

【……比如说?】

【比如你想学臧霸说话,这就没什么必要,】黑刃说,【你学不来的。】

她握着杯子,环视下面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土豪强,感觉心里很是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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