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将军,我这与友邻也约好了一起过年的呀!」
张辽终于暂时地鬆开手了,上下左右打量她一圈,「贤弟这袋子里装的可是食材?」
她点点头,「是啊。」
张文远抿嘴一笑,笑得还让她有点发毛。
「将军笑个什么?」
「贤弟大可先将这些食材交由那些妇人收拾,」他说,「待都亭侯府宴罢时……」
张辽似乎在想什么跟他身份其实不太匹配的事,但最后他还是说出来了,「贤弟带两条羊腿回去,岂不是更热闹?」
……天上掉下来的羊腿吗?!
但是少年将军隐秘地冲她眨了眨眼,她突然反应过来了。
薅都亭侯府的羊毛就是快乐,嗯,今天也要薅羊毛。
当陆悬鱼将食材交给眉娘子,自己同张辽一起骑马去了都亭侯府上的时候,一大群喜气洋洋的人中间,只有吕布一个头戴新武冠,身着新锦袍,看起来有点束手束脚的样子。
……谁能想像狗中赤兔的吕布走起路来同手同脚?
「士孙君荣邀我同去王司徒家恭贺新春,这必是王司徒授意的,」吕布用梦呓一样的声音说道,「王子师世仕州郡皆为冠盖,乃王佐之才,想不到竟能屈尊与我相交……」
【你看看他,】她有点迷惑,【他现在的样子好像一个脑残粉啊,难道那个王司徒比他还能打吗?】
第57章
她来都亭侯府拜年,吕布则是去王司徒府上点卯,看起来大家新年第一顿酒都是跟贵人喝的。
吕布前脚刚走,她准备往里进的时候,张辽忽然拉住了她,上下打量起来。
「怎么了?」她低头看看自己,裹了好几层的粗布短打,有什么问题?
但是张辽终于打量完了,一招手喊了个仆人过来,小声嘀咕了几句,放那仆人跑了。
「到底何事?」
张辽冲她一笑,「若要我说,贤弟须得答应我不同我生气才行。」
……这话有点没头没脑,她有啥可跟张辽生气的?
「只要你别给我家炸上天,」她狐疑地说道,「我没什么跟将军生气的地方啊。」
少年将军的笑脸滞了一下,「怎么炸?」
「……没怎么炸,大过年的,开个玩笑。」
狗子们上午自由活动,要么是在都亭侯府后院练射箭,要么是在前院玩投壶,仆役们端了一盘又一盘的点心流水似的往里送,见到她便招呼一声,「陆小哥,过来厨房搭把手,人手就快不够用了!」
去厨房搭把手,这个她喜欢!顺便还能偷两隻点心揣兜里——刚迈开两步,就被张辽拽了回去。
「贤弟何往?」
「……去厨房帮忙?」
张辽脸一板,「立春岁首,正该与至交好友把盏,何意出入贱地?」
她也是有点没理解,厨房哪里就低贱了,但是磨叽了这么一会儿,张辽吩咐的那个仆人拎着个袋子跑了回来,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推着进了一间偏室。
仆人一件件把东西往外拿,先是一条蜀锦头带,然后是一套九成新,干净整齐的锦袍,都是墨绿绣金的质地,而后是一条铜钩银带的蹀躞腰带,以及一双武将款羊皮靴。
「事前忘记为贤弟准备,是我的不是,」张辽说,「但我看贤弟身量倒还好,未必撑不起这一套,不如现在换了与我看看?」
……她伸手指向这套衣服,感觉自己的手指有点颤抖,「我,我为啥要换?」
「虽说众人皆知贤弟品行武艺,但毕竟今日岁首,欢宴之时亦当肃正衣冠,」张辽理所当然地说,「何必自苦!」
「将军你既然说大家都知道我的品行武艺,也知道我出身寒微,我何必非要换这一身一不小心还脏了将军的衣服……」
张辽不耐烦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事也要婆妈!」
……虽然在众多并州系狗子里,张辽算是并不那么狗的一个,但他着急的时候也会展露狗子特性。
……比如说见她坚持着不肯换衣服,他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准备帮她脱【
……这个举动终于成功地说服了她,大过年的,她既不想搞出什么刑事案件,也不想搞出什么刑事案件。
「将军在外面等一等好不好?」她说,「我这里面的衣服都是补丁打补丁的,不惯在别人眼前换衣服。」
【这个理由找的好,而且还没撒谎,】黑刃称讚了一句,【你说实话的技巧越来越熟练了。】
张辽和仆人都出去了,留她自己在偏室里,感觉还有点做贼心虚。
左右看看,窗外没人,门也关得严实,榻下没人,案几下没人,屏风后也没人,房樑上也没人。
好的,可以脱了外套,装在袋子里,然后……
……张辽一个武将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套曲裾男装?这个田螺一样的裙子到底是怎么穿的?
腰带是系在腰间的她知道,系带呢?中缝对到哪里?外襟的尖角……
【你会穿吗?】她冷静地问了黑刃一句。
黑刃发出了「呵呵哒」的声音,【如果我需要穿衣服,我会穿的。】
【这他哗就不是下地干活穿的衣服。】她感慨一句,【这群贵族老爷的腐朽我可算是知道了。】
「贤弟?如何了?」
「学打包呢!」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