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天不绝人之路么!
魏如婳立刻坐起,瞧着那大火已经烧到外间,烟雾四起。
她连忙从枕头下拿出一个早已收拾好的包袱,趁着火焰还没烧到床边的窗棂那儿,带着包袱翻了窗出去。
才翻出去,那火就吞噬了她身后的一切。
魏如婳小心翼翼地从后院的墙角处翻了出去,倒听着了几句旁人的喃喃自语,只是听得不太清楚。
「二姑娘莫要怪……」
「是你阻碍……」
「大姑娘……」
是周婆子。
魏如婳眯了眯眼,不动神色地躲在了黑暗处,等着周婆子离开。
此番还好她没睡着,不然真真要被烧死在里头。
不过如今也好,有了这把火,再加上前些日子她托人办的假户籍与路引,可不就能让她从魏国公府那豺狼窝里逃出来了。
再在平阳租进小院,养几隻鸡鸭,做些绣品,养活自己总是可以的。
至于再后头的事情,那便之后再说。
大火烧了多久,魏如婳不得而知,她早寻了客栈住下,一直到夜幕过去,白昼到来。
南街没有东街那般热闹,但也是人来人往,卖货郎走街串巷,有戏班子搭了台子,叫好声一片。
街边麵馆外,有路人搭伙围桌,聊起閒事。
「诶,你听说了吗?东街那有个胡同里,有人家走水了!好像是……最大的那一进……」
「不是吧?我前些日子才见着有个姑娘住进去呢,啧啧,这下可要香消玉陨了……」
魏如婳听着,起了兴致,戴了面纱笑着往那两人走了去,故作不认同地说着:「两位大哥,你们怎么就觉着那个姑娘没能逃出来呢?」
两人闻声扭头,面上诧异,像是没想到有魏如婳这样娇滴滴的小娘子来搭话。
其中一人率先反应过来,摆了摆手,一副可惜模样:「听说主屋都烧塌了,整个黑炭似的!人都烧没了!小丫头,你说说这怎么活得了呀!」
魏如婳眯了眯眼。
也好,方便了坐实她死亡的事实。
「多谢两位大哥。」魏如婳扬了一个笑。
那两人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没搞清这小娘子怎得就忽然向他们致谢。
魏如婳没再多言,只欠身谢过。
桌前的两人以为魏如婳就要离开,回过头来就要继续自己刚刚的话题,就又听见了魏如婳的话语。
「两位大哥,不知平阳哪处有庄宅伢子?小女子初来乍到,在这平阳人生地不熟的,也没寻着本要投奔的亲戚……」
「南乡里便有一处。」那两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叫魏如婳身后踱步而来的男人接上了话。
魏如婳起初没觉什么,但见眼前的两位大哥忽地毕恭毕敬起来,这才狐疑地回过头去——男人一袭绛紫长袍,腰佩白玉,发冠高束,可不就是谢烨亭么。
「见过……」魏如婳犹豫着没再出声,故作不识谢烨亭的模样。
毕竟,魏二娘子早早便被烧死在那处别院中了。
只是……
「怎么,魏小娘子叫那大火吓坏了脑子?」谢烨亭瞥了眼装模作样的魏如婳,口中吐出一句叫旁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才来平阳几日,如今还在寻处落脚,哪会是公子口中的什么魏二娘子。」魏如婳隔着面纱抿着唇,不敢叫人察觉出半点不妥。
如今魏家的人马也不知道是否已经离开平阳,倘若此时露了马尾叫人瞧出破绽,那周婆子那一场火可不就白放了。
这头她还在应对着谢烨亭,余光就瞥见了熟悉的身影——是魏家的马车夫和周婆子,两人正争执着什么。
魏如婳听着不远处周婆子骂骂咧咧的大嗓门儿,心中焦急着想要逃离此处,但做戏还得做全套,只好硬着头皮再同谢烨亭问下去:
「方才公子说,南乡里便有庄宅伢子,就是不知这南乡里在何处?」
谢烨亭瞥了魏如婳一眼,挥了挥手。
魏如婳便瞧见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个墨绿紧身衣装的男子,腰佩长剑,朝着谢烨亭单膝跪地。
「带这位姑娘去南乡里寻个伢子买进宅子。」谢烨亭说着,并没有看这人,目光仍旧落在魏如婳身上。
魏如婳还想解释自己没钱买宅子,但那周婆子和马车夫就要走近,忙草草谢过谢烨亭就要离开。
魏如婳才转身,就听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魏家来的两人吵着便走至近前。
「周妈妈,你瞧,那不是咱家的二姑娘么!」马车夫惊喜地同身旁的周婆子叫囔着,就要上前寻魏如婳。
魏如婳当即僵直了背脊,更是加快了脚上的动作。
「诶,姑娘!」马车夫喊着,见魏如婳没有回头,又朝周婆子看去,「周妈妈,你说二姑娘怎生不搭理咱们呢?」
然周婆子却没听进去话,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越走越远的那个令她熟悉而恐惧的背影,冷汗涔涔。
「周妈妈?」马车夫见周婆子没搭理自己,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那位可不是你们魏家的二姑娘。」一旁那早前被魏如婳搭话的两人嗦了口面,笑嘻嘻地拍了拍马车夫的肩膀,「方才咱们王爷也认错了,人家姑娘可是一口否认了。」
「是啊,马东,那怎么会是二姑娘。」周婆子的目光没有挪移,仍旧死死盯着魏如婳离去的方向,口中喃喃着:「不会是的,二姑娘早就被烧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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