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迢迢跟他讲了很多她历练时在万剑宗的见闻,对无法离开合欢宗的恆渊来说很有吸引力。

恆渊纠结了一阵,将许迢迢送他的东西收起,才鼓起勇气推开朝露的门。

朝露在许迢迢他们走后独自坐了许久也没见出来。

恆渊见到自己母亲坐在桌案后,案上摆的几隻精緻的茶杯仍是维持着待客的模样。

朝露不知在想什么,窗棂雕花中透进的日光打在她的身上却无法驱散暮气沉沉的凝重感,她垂着头绝美的容颜蒙上了一层薄雾看不出喜怒。

恆渊瑟缩了一下,有些惧怕不敢再近前。

朝露将他保护的极好,只是这个保护是将他视作幼儿的保护,如此他对朝露自然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

朝露听到了声响抬起头,见是恆渊才像如梦初醒一般露出个温婉的笑,「迢迢他们走了?」

「嗯。」

朝露见他犹犹豫豫就知道是有话要说,于是边清整桌上残余的茶水边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娘,我可以去青梧峰找迢迢玩吗?」

恆渊说完一张灵俏可爱的小脸有些期待的看着朝露。

朝露握住已变得冰冷的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她手指摩挲了下光洁的瓷面,平静道:

「迢迢回宗不久,又初得了炉鼎,现在定忙着巩固修为,你去寻她玩耍她也抽不出空来。等以后她得空了自会来寻你。」

听了朝露拒绝的话,恆渊悲从中来一下没忍住哭了出来,他隐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被朝露养着心性如同稚子,但是又不是傻子,今日奇怪的气氛他不是没有察觉到,想来这就是他与许迢迢见得最后一面了。

「你一个男儿,在女人面前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朝露放下手中的茶具起身走到恆渊面前,蹲下拿出一块软洁的手帕给他细细擦泪。

她平生最不喜男人在她面前流泪,这也就是自己看大的孩子才容忍半分。

「娘,我是不是快死了。」

恆渊玉雪精緻的脸上满是泪痕,朝露一脸愕然,手中动作停了:「你在胡说什么?」

恆渊抽了抽鼻子止住哭泣的衝动,一手按住朝露抚在他脸上的手:「我筑不了基,也长不大,我活不了多久了。」

练气期修士寿命跟凡人也相差无几,几十年过去了,他还哪有几年好活。

他甚至想过他之所以维持这般幼童的外表也是朝露的手笔,毕竟几十年过去按照自然生长规律他都成老爷爷了,与朝露住在一起哪里像她的儿子。

朝露听着恆渊语带哭腔断断续续的说着他的猜测,立时有些哭笑不得:「不管你多大,长成什么样子也是我的儿子。」

恆渊不是长不大,是不能长大。

子肖父,小时还看不出来,大一些很容易便看出长得像谁。

再则,父母爱子,计之深远,担心恆渊长成后在合欢宗染上不好的习气她才一直压制着他,将他拘在自己身边。

她与朝胭的命运早已和合欢宗捆绑在一起逃脱不能,怎么舍得让她们的孩子再沦落进这种见不得的地方。

她们没有指望过恆渊能成为什么顶天立地的大人物,只要能光明磊落清白安稳的活下去足矣。

朝露见恆渊止住眼泪,才将他搂紧在怀里,「我小时听老人常说一觉睡醒便长大了,只是长大了又更怀念小时,你如今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候想这些做什么。」

恆渊搂住娘亲的脖颈,将头埋在她乌黑柔顺的髮丝里嗅着她身上清浅的香气。

朝露将他一把抱起,打趣道:「你瞧,小也有小的好处,若是你再大一些娘都抱不起你了。」

恆渊再想说什么,就听到朝露在他耳边哼起小曲来,是他幼时朝露哄他睡觉时常哼的曲子。

恆渊本就哭得眼皮红肿有些疲乏,朝露一哄更觉得身子发沉,眼皮越来越重面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只剩宛转悠扬的女声在他耳边轻轻哼唱着。

等到怀中的恆渊睡着,朝露将他抱到卧房内安置好,给他脱了外衣鞋袜,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的睡颜。

已经无人知道,她与朝胭是炉鼎出身,灵根也是最差的,从凡界的烟花之地被挑选出来像牲畜一样被贩卖到合欢宗。

她们从头到尾学的都是伺候男人的把戏,这唱曲的技艺也是那时候学的。

在凡界时她与朝胭一沦落到那种地方就被灌下虎狼之药。

不过她与朝胭长得相同,她使了些把戏,喝了两碗,想着姐妹二人至少能先保住一人免受其害,以后再慢慢筹谋赎身的事。

后来等到她们被合欢宗选中,就再也逃不脱了。

身为炉鼎只能百般讨好她们的主人,再以美貌诱得高阶修士倾心,以情困之。

二人相依为命互相扶持,不断的慢慢从炉鼎往上爬,一直爬到合欢宗的权利中心。

她与朝胭早就商量好了,她们根骨太差,二人所得资源皆倾注于一人之身,如此她们至少有一人能先熬出头,再行反哺之事。

那个人自然是朝胭。

所以在朝胭选择与江夜奔逃放弃宗主之位时,对朝露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背叛。

朝露将恆渊梳的整整齐齐的髮髻放下,见他睡的安稳,面上才露出些轻鬆的笑意。

朝露手中一道红色流光闪过,一隻晶莹剔透笔身流火环绕的符笔出现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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