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彻回应:「HADES,麻烦你递一下。」
「来了。」冥河水母应了一声,触鬚攀上他的指尖,将密闭的透明螺杯递到了他的爪心。
将第四支试剂放入天然冰石製造的低温培养皿内,阿彻擦了擦额上的汗,擦头望向身旁专注于实验的身影。儘管置身陌生的外星,他们俩甚至已经不再是人类,这景象却仍然熟悉得令他感到分外亲切,也令他在苏醒后的这段时间第一次有了脚踏实地的归属感。
这个强大而坚韧的存在,总是能给予他这样的感觉。
说怀念地球的末日当然不恰当,但……他的确怀念和他并肩作战的那些日子。
「对了,你们是从地球来的,地球现在怎么样了?」阿彻看向另一边正在记录实验结果的银尾人鱼。
「一塌糊涂。」银尾人鱼摇摇头,「我们离开地球前,暗潮仍然在地表肆虐,到处都是那种可怖的怪物。」
「等肃清了暗潮,我会叫上塞琉古斯,和你们一起回地球,和亚特兰蒂斯一起重建地球文明。」
听见刻托的声音,阿彻呼吸一紧:「那我也要一起。」
「希望药剂能快一点研製成功,我真担心伽德兰。」
听见后裔的配偶嘆了口气,刻托抬头转向他:「我们的原料充足,实验方向也很明确,应该会很快。」
「报告,实验体注射3号试剂后出现了异常反应。」这时,一个监视水母闪烁起来,发出了警报。
「你们继续做实验,我下去察看一下实验体。」
跟随着监视水母与被塞琉古斯派来贴身保护他的卡戎,刻托来到这座海底牢狱最底部的巨大冰洞前。
隔着透明坚硬的冰层,能够清楚地看见里边被囚禁着的伊西斯的模样。在感染后被囚禁了数千年,这位曾经的星王早已不再是昔日的模样,变成了一个比卡斯托耳还要畸形的怪物,就像是蜈蚣与蜘蛛的结合体,唯有脸部依稀可辨,可这样的伊西斯还保留着本我的一丝神志,在数日前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伊西斯竟然还能辨认出他来,甚至还流着涎水,用漆黑溃烂的口器吮吸冰层,好像还残留着对他的淫慾。
如果不是因为他顾忌着研製药剂极力阻拦,目睹这景象而怒不可遏的塞琉古斯当时就会下令将伊西斯处死。
而且,他可不是以前的刻托,让伊西斯就这么死掉,太便宜他了,起码也要物尽其用才行。
而与数日前不同,被注射过试剂的伊西斯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狂躁了,看见他的到来也不再舔舐冰层,只是用漆黑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仿佛变成了一具空壳。
「伊西斯……好像不太对劲啊。」趴在他颈后的冥河水母低声嘀咕。
刻托面无表情地敲了敲冰面:「伊西斯,你怎么了?」
「刻托……原来你的名字叫做刻托。」
刻托吃了一惊。这声音是从伊西斯的体内发出来的,但不同于伊西斯含混不清的咆哮,这声音非常清晰,而且说的是海王星上最古老也最高等的古星秘语。
「在注射过你研製的药剂之后,伊西斯的本我已经彻底消亡了,于是我取代了这幅躯壳,也吞噬了他的记忆。」
「他在说什么?」卡戎听不懂。
「这里面的,好像不是伊西斯了。」冥河水母说。
刻托摆了摆蹼爪,示意他们俩别说话,注视着冰层内:「你……是谁?」
「我们见过一面,在塞壬提斯供奉我的地方。」
刻托背脊发凉,不可置信道:「你是……卡斯托耳?」
「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刻托感到不可置信:「你不是应该已经被烧死了吗?怎么会钻到伊西斯的体内来?」
难道这是什么幽灵上身一样的灵异现象吗?
「哈,这或许是一种命中注定的巧合……数千年前感染这位叫伊西斯的人鱼的毒菌来自海卫一……来自于我,所以,他成了我的奴仆中的一员,在你们摧毁了塞壬提斯国之后,我残存的意识四处寻找新的宿主,最终找到了我唯一倖存下来的这个奴仆,这还要多亏了你。」
刻托艰难地理解着这段话,盯着冰层内的黑影,眯起眼:「卡斯托耳,你是暗潮族的最高主宰吗?」
「不……」卡斯托耳嘆了口气,「我只不过是其中一位始祖『暗骇』,一个孵化毒菌的活体卵巢而已。」
「暗骇?」刻托皱起眉。
「每一位被原始毒菌携带者选中的宿主,都是『暗骇』。当时和你一起见到我的那条金尾人鱼,我能够感应到,他也曾成为过一位暗骇……可他真幸运啊,比我幸运,他获得了一位创世人鱼的爱,得到了。」
刻托一怔,仿佛感到这始终笼罩在人鱼一族头顶的充满谜团的黑暗,正被卡斯托耳向他缓缓揭开一线。
第125章 他的来源
创世人鱼……难道与这个覆盖着谜团与黑暗的邪恶种族,存在着什么扑朔迷离的隐秘联繫吗?
这个卡斯托耳想要做什么?
「卡斯托耳,你过来告诉我这些,是出于什么目的?」刻托冷冷问,「总不会是想要找我聊天解闷吧?」
「我……想要这蚕食了我,也想要蚕食掉整个人鱼族的黑暗消失,想要结束这一切。」漆黑的双眸凝视着他,仿佛漫上了浓重的悲哀,「那条金尾人鱼想要从我这里获取药剂,而你也在研製能够抵御和杀死暗潮的药剂不是吗?我的愿望与你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