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眸眯了一眯,攥住了他的手,身躯缓缓下沉,似乎想要带他走一般。是要带他去找塞琉古斯吗?
梅杜沙犹豫了一瞬,便拉下面罩,随这条人鱼下到了水里,跟着他朝一道裂缝游去。
「Keto——」
临入裂缝的一瞬,他突然听见一声低鸣从某个方向传来,引起共鸣般的回音。
一瞬间,被握住的手腕一松,前方的人鱼沉下水面,不见了踪影。
周围生着袖珍鳍翅的人鱼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在下一刻,水花四溅,数抹身影从水面下炸了起来,扑到了艇上,一瞬间枪声四起。这是数十条没有生着鳍翅的人鱼,似乎在人鱼遗蹟见过。他立刻握住了手里的麻醉枪,脚踝却猛地一紧。
垂眸看去,还未反应过来,他就被一股力道拖了下去!面罩上的头灯迅速掠过水麵下的冰川,他隐约窥见了一条银色的尾巴,不过一会,他又浮出了水面。
四周安静下来,没有去看周围的环境,他盯着下方。
一团黑髮浮了上来,露出一双黑亮温和的眼眸与一对银色翼耳——是那个,他在人鱼遗蹟里见过的,会说人类语言的人鱼。紧接着,数条人鱼都浮出了水面,那条黑尾黑鳍的银髮人鱼首领赫然也在其中。
他们……这是专门赶来帮他的吗?
他看了看四周,他还在这座冰川迷宫内,只是显然置身在另一个冰洞里。
「别害怕,我们是来保护您的。」银尾人鱼轻柔地开了口,「可你到这儿来做什么?这个地方,很危险。」
「你们知道塞琉古斯在哪儿吗?」梅杜沙的目光扫视着他和那条首领人鱼,有些急切地问。
银尾人鱼明显一愣:「他失踪了吗?」
梅杜沙点点头。
他似乎更加惊讶了:「那不是……挺好吗?你……为什么要找他?你不是在躲避他吗?」
梅杜沙喉头梗了一下,皱起眉:「……对,但我有个很重要的下属,被他的随从抓走了,现在下落不明。」
「他该不会……是在用这个作为挟制你的筹码吧?」黑眸睁大了。梅杜沙有些难堪地点了点头。
「真是个叛逆的傢伙呢……」银尾人鱼喃喃道,扫了一眼旁边的黑尾首领,果然看见对方沉了脸色。
想到这群人鱼全都听见了他在那不堪回首的三日所经历的,梅杜沙垂下眼皮,耳根因升起的耻辱而染上红晕。他咬了咬牙,逼着自己说出来:「还有……那件事之后,我的身体,也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他的直觉令他判断,这群友善的人鱼能够提供某些帮助和信息,起码他们比他身边的人类可靠。
「这个……」银尾人鱼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他又抬眸看去,见对面的人鱼脸色微红:「那恐怕是因为你已经成为了他的配偶,还有……」他顿了顿,似乎感到有点不可思议,「还有……」
话没说话,银尾人鱼的嘴就被黑尾人鱼的蹼爪一把捂住了。
「我没有承认过我是他的配偶。」梅杜沙羞恼地说道。人鱼首领直视着他,点了点头:「您不必承认,这本就是极大的禁忌和罪过。」
「什么禁忌,什么罪过?」梅杜沙反问。难道在人鱼族群里,侵犯人类是不允许的?可以和人类交战,但不能将人类视为配偶吗?当然,这似乎也很合理。
「您还记得,亚特兰蒂斯……和我吗?」人鱼首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这么问道。
——看来,他们还执着的认为他是「刻托」的主人。但是,目前这种情况,暂且让他们这么认为吧。他摇了摇头:「抱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或许,我的确忘记了什么,忘记得非常彻底吧。」
「既然您选择遗忘,我们尊重您的选择。」黑尾人鱼首领点了点头,「只是,别再尝试找他了,他是您的灾难。和我们走吧,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我们会守护您。」
开什么玩笑?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梅杜沙摇摇头:「我很荣幸,你们对我这么友善,但我有自己必须完成的事,请你们,帮我找到塞琉古斯。」
「我也觉得这样逃避不是办法!」银尾人鱼似乎很支持他,「那个叛逆的傢伙都已经死过一回……」
顿了顿,他没往下说。梅杜沙却情不自禁地支棱起耳朵:「你们知道,塞琉古斯之前是怎么死的?」
银尾人鱼又愣了一下,黑眸生出几分讶异,他好像犹豫了一下,斟酌着用词:「你好像……其实还挺,关心他的?」
梅杜沙猛然一怔,竟然一时语塞,唇舌僵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乱如麻,尴尬到了极点。
也对,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关他什么事?
「Desharow.」黑尾人鱼首领看了身旁的银尾人鱼一眼,摇了摇头,又看向他,「我们帮你找他。他是怎么失踪的?」
「因为时空漩涡。」梅杜沙组织了一下塞琉古斯向他透露的隻言片语,「他说,暗潮将另一个时空里的危险存在吸引过来了,我看见了黑色的雾气,还有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傢伙,只是身上布满黑色的纹路。」
黑尾人鱼的脸色瞬间变了,仿佛想起了什么久远的黑暗回忆,他眼底一片暗沉,瞳孔明显扩大了。
从他的神态里,梅杜沙足以判断,那的确是个极度危险的存在,危险到连人鱼首领都深深忌惮。那塞琉古斯……能对付得了那个傢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