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锦的手心还在犯疼,仿佛是在为了耻笑她——你做的那些努力,都是白费,你走不掉的,重活一世就是为了熬死在京城。
是这样吗?
添云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观察花锦的脸色,花锦失魂落魄的模样,没有人比添云更清楚了。花锦刚重生的时候,就把自己闷在房中,有时午夜梦回吓醒,她就像现在这样呆滞着。
明明前几日,说起要离开,花锦的脸上还露出了笑容。
添云不懂花锦为何一定要离开,但她见花锦如释重负的模样,也跟着乐了起来。
添云酸了鼻尖,她递上药碗:「主子,该换药了。」她在门外斟酌半天,不敢唤她王妃,更不敢叫三娘子。
添云目光下移,却看见花锦手上包扎好的手已经被她自己拆开了,她抬起手,回首问添云:「谁送我回来的?」
添云咬唇,不敢答。
她又上前要为花锦敷药,急得直落泪,花锦收回手,不再看添云。
花锦轻嘆一声:「从前总宽慰自己,熬过那些苦难,就可以离开京城。可如今,我都不知该如何宽慰自己。」
添云眼泪汪汪,她正欲再劝,门被推开,沈昭停在屏风后:「你表兄说,你让人掳走了,如今歹人已被抓捕,待蔚云州的乱子结束,我们就回京。」
沈昭是在给她台阶下,只要她承认是歹人作祟,此事就当没有发生,结束了。
逃跑可是大罪,以她的惜命程度,一定会找幌子蒙混过关。
但花锦恹恹地听着,不愿接受他的暗示:「可我并不是被掳走的。」她抬眸,面无表情地说:「若早知还会回来,我宁愿被烧死在茅屋中。」
添云忙喊:「主子!」
花锦:「怎样,要不要禀给陛下,处死我。」
第40章 喜欢
沈昭垂在身边的手紧紧地攥着, 他克制住自己那些阴暗的念头,闭了闭眼,再开口, 已经带上威胁的意味:「我知花家对你来说微不足道,那上官青阳呢?」
花锦垂下头, 添云被遣退了出去,就在沈昭以为她要妥协的那一刻,花锦掩面, 手心的血沾在了她的脸颊上:「为什么?你喜欢我吗?」
她知道沈昭心中的愿景, 知道沈昭不会轻易放弃权势, 承认喜欢她是一件很难的事。
但沈昭却没再像上次一样躲过去,他答:「喜欢。」
沈昭绕过屏风,坐在了她的身边, 他的眉眼是令她感到绝望的温和:「窈窈,我喜欢你, 随我回京吧。」
上一世, 她也曾期盼过夫君有朝一日与她不再是面上的亲昵, 可如今真的得到了他的爱, 花锦却觉得难缠,她胸中越来越闷, 透不过气:「可你有柳氏,就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放我走吧。」
见沈昭走神一瞬, 花锦心中一动, 她靠近沈昭, 轻声细语地劝:「我知你与柳氏,并非真的感情深厚, 可柳氏明媚动人,你与她相处过,一定会为她动容。」
花锦攥着沈昭的衣袖,几乎到了乞求的地步:「我善妒,又记仇,你带我回去,一定会后悔的,趁现在还未入蔚云州,放我走吧。」
沈昭执起花锦的手,并不言语,他拿起被添云搁置在一旁的药碗,仔细的为她上过药,二人静静坐在一处,沈昭重新给花锦包扎好,他抬眸,手指轻轻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珠。
他的声音也是柔和的,却让花锦如坠冰窟:「你只不过走了几日,就受了伤,还是养在京城合适。」
见花锦怔住,沈昭又说:「昔日总听人说爱恨嗔痴,总觉得愚蠢,如今轮到了自己,倒是明白了许多。」
花锦:「只要我活着,终有一日,我还会离开。」
她知道怎么激怒沈昭,但沈昭奔波几日,也生不出力气与她争执:「上官青阳此次做的糊涂事,我不与他计较,但若还有下次,我不介意先杀了他,再捉你回来。」
花锦怎么也没想到,她和沈昭会走到这种局面,上一世清冷疏离的沈昭,不知何时撕下了温润面具,就为留下她?
蔚云州因为神医的出现,疫病好歹是被压制住了,回去的路上,花锦掀开马车的小窗,草药香扑鼻而来,路边终于有了百姓经过,不再躲在家里等待厄运降临。
见到花锦被添云扶着下了马车,安文元险些给花锦跪下,他愁了好几日,一个王妃好端端的,在他的地界被人掳走,若是陛下知道,他这官都得丢了。
安文元凑上前,刚想与花锦套近乎,只见花锦面色苍白,安文元眉心一跳,往花锦身后望了眼,沈昭紧随其后:「带王妃去歇息,你,去请郎中。」
安文元忙应下,转身看见上官青阳,终于敢从人面前经过了。
上官青阳面色也不好看,他紧皱着眉心,等安文元走了,上官青阳才说:「你在京中并无十足的把握护着她,还要她置身险地,为何一定要带她回去?」
沈昭淡淡睨他一眼:「这并不是表兄该操心的事。她是我妻。」
上官青阳挥袖离开,想去看看花锦,但沈昭又出声拦他:「表兄是外男,未避免传出腌臜话,在窈窈离开前,都不必再与你见面了。」
上官青阳听完,怒气冲冲地回头,他刚想抓起沈昭的衣领,但沈昭墨色的眼中也翻滚着戾气,上官青阳才猛地反应过来——他把当朝皇子的妻子放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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