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允了。」
这是两人早早便商量好的,谢微星主将,陆寂监军,他们一同前去肃城,携手将辽人赶出中原。
谢微星俯跪谢恩,鬆了口气,「还有一事,既然韩将军如此不放心,我便请韩将军做监军,同我一起去肃城,韩将军可愿意?」
陆寂仓惶起身,不解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他们明明说好的不是吗,同去肃城,并肩作战,生也一起死也一起,谢微星为何突然反悔?
韩将军自然愿意,忙不迭跪下去,「王爷,臣愿做监军!」
不等陆寂开口,谢微星高声打断,「韩将军随我去肃城,各位大人可放心?」
谢微星的话仿佛有什么蛊惑人心的魔力,朝臣从未有过如此齐心协力的时候。
「韩将军同去,我们自然放心!」
谢微星勾唇一笑,满身傲气,「那王爷便坐镇长安,等我捷报。」
【作者有话说】
谢微星:小黄毛,你就好好待在长安,等我帮你把这群坏蛋赶出去。
◇ 第67章 你的被窝最暖和,气血旺盛很正常
临走前,谢微星又以殷钊的身份回了一趟殷家。
郑樱已经有些孕妇的模样,走路时单手撑在腰后,腊月里穿得厚不显怀,也无从判断这孩子月份多大。
谢微星没这方面经验,他盯着郑樱的肚子看了半晌,又觉得不太礼貌,于是移开视线,问了一句:「何时生?」
郑樱不知在心里盘算过多少遍日子,这会儿脱口而出:「应当是爷去奉城前要我那次,要生也得入秋了。」
暧昧的表达方式叫谢微星头皮发麻,他慌慌张张站起来,留下一句「有事便往宫里递信」便匆匆离开。
他将郑樱託付给陆寂,将陆凭託付给陆寂,将整个长安百姓都託付给陆寂,他要陆寂无法脱身,只能留在长安。
出征那日长安城下了一场大雪,谢微星端坐马背之上,一身银胄刚刚擦过,泛着粼粼冷光。
他右手提一把红缨长刀,人群中谢献书瞧见,连忙问身边的程屹安:「定廉,可是我眼花了,那是独横的佩刀?」
程屹安默默红了眼圈,却没回答。
谢微星点过兵,又一扯缰绳,马蹄踢踏着来到城墙下。
「王爷!」他迎风高喊,气势如虹,「看我如何将辽人打得屁滚尿流!」
陆寂心头一跳,他不自主往前走了几步,竭力在寒风中睁大双眼,一错不错盯着下头的人。
可没来得及仔细看,谢微星已经扯着缰绳转身,投入漫天风雪中,只留大红披风在空中飞舞。
韩老将军就看不惯他这幅意气风发的模样,冷哼一声:「殷十方,我不管你是如何蛊惑王爷的,若你敢耍花招,我定亲自将你脑袋砍下来送回长安!」
「哈哈哈!」谢微星笑得肆意,骏马疾驰,狂妄的声音落后半步,「韩老将军,辽人认输之前,还是给我留一留这颗脑袋吧!」
他走时笑得多开心,到肃城时就哭得多难过,边疆的风雪实在难以忍受,炭火盆子形同虚设,几乎夜夜都冻得无法入眠。
韩老将军终于找到个机会嘲笑,用羊皮水袋灌了热水,丢进谢微星怀里,「嗤,瞧你那模样,待不下去就滚回长安!」
「你大爷的……谁能想到这里这么冷?」谢微星缩成一团,手抖得不成样子,还在坚持给陆寂写信。
韩老将军瞪眼:「你这后生方才是不是骂我呢?」
谢微星也非常识时务,哆嗦着嘴皮子解释:「没有没有,口头禅,说习惯了,没有针对您的意思。」
「哼!谅你也不敢!」
于是陆寂收到谢微星寄回的第一封信时,上头没写什么有用的信息,全是谢微星的吐槽。
小~黄~毛~啊~~~~~这~里~实~在~是~太~冷~了~陆寂:「……」
字也写得歪歪扭扭,看来是真的很冷。
而且那全篇的「~」又是什么意思?是暗语吗?
陆寂不太懂,他自动忽略那些符号,将字单独摘出来读。
「小黄毛啊,这里实在是太冷了,早知道就晚几个月再来打他们,韩老将军说他不冷,我看他手都长冻疮了,果然这些铁血汉子不止身板硬,嘴也硬得很。」
「不用着急寄棉衣,每日都得穿盔甲,棉衣压根穿不下,这几日还在城外扎营,过几日进城会好些。」
「许是我天生怕冷,一点点小风就受不了,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那个飘,冷得我日日想你,还是你的被窝最暖和。」
读到最后一句,陆寂脸颊微微发烫。
回忆与谢微星同睡的每一天,对方似乎是比常人怕冷一些,他盖两床被子捂得出汗时,谢微星还要再加一床被子才睡得着。
陆寂提笔,认认真真给谢微星写了回信。
信寄到时,谢微星刚刚收回黔城,他小腹上不慎划了个口子,一边包扎一边拆了信封。
「问先生安,边疆风雪肆虐,怎能不穿棉衣?我差人做了薄棉衣送去,先生记得穿在盔甲下。」
「时至今日,仍恨自己不能与先生并肩作战,若皇上能独当一面,我定会立刻挥鞭北上,可如今我半步都无法离开,也无法替先生分担一二,心中万分焦急。」
「先生可有受伤?可有遭到韩家刁难?可也生了冻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