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时终于有人发现陆寂也在船上,门外呼啦跪了一片。
陆寂的大高个瞬间凸显,他迈动长腿追进屋中,在谢微星身边站定,「发生何事了?」
程屹安在随从的搀扶下起身,微微弯腰行过一礼。
「回王爷,方才我独自坐在房中,突然有一黑衣蒙面人推门而入,拾起桌上的刀就朝我胸口刺来,好在我躲闪及时,只伤了一隻手。」
听完程屹安所说,谢微星看向那程家随从,问道:「你不是一直在门外伺候吗?可看见进屋的是什么人?」
不等随从开口,程屹安先替他解释道:「恰好叫他去帮我取一样东西,故而门外无人,对方应当是瞅准这个时机来的。」
陆寂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人群朝外看去,「风炎。」
门外又挤进一人,谢微星定睛一瞧,正是那过来送梨条胶枣的。
风炎脸上应当是戴了一层以假乱真的面具,好替陆寂行走而不被人发觉。
他上前禀报:「回王爷,船外十二方位共百人看守,自开船至今,无一人下船。」
听到这里,谢微星撇了撇嘴,陆寂这小子也是真下血本,怕他从船上逃了,竟找了一百多人来盯着他。
不过也幸好有这一百多人围在外头,让刺伤程屹安的人无法轻易逃脱,这样一来,好好的长安诗会竟成了一场大型狼人杀,凶手就在这艘船上,隐没在你我之中。
「那歹人还在船上。」韩子晟说出众人心中所想,「回王爷,事发时臣就在隔壁,自听见程大人呼喊到进程大人房中不过几个眨眼,并未发现任何黑衣蒙面人。」
谢微星已然有了猜测,可他不过是一个年轻的后辈,站出来说话太过突兀又毫无信服力,这种时候便只能求助于陆寂,于是他主动捏了捏陆寂的小拇指,挑起一侧眉梢,使了个眼色。
陆寂瞬间明白。
「传本王令,立刻停船,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若有执意下船者,一律射杀。」
话音刚落,人群最外面传来谢献书困惑的声音,「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大家怎么都围在这里啊?」
他笑着走进来,瞧见那满地狼藉时,脸上血色瞬间褪下,看着比程屹安还要惨白几分。
「定廉!」他扑上前,扯着程屹安前后左右看,「定廉你没事吧?谁伤的你?是谁伤的你啊!」
程屹安本就头晕,叫谢献书一晃,身子踉跄了一下,又晃晃悠悠往地上坐去。
「莫晃了……」他小声求饶,「叫我歇歇。」
谢献书脸上的焦急不像是假的,他仓皇起身,目光在人群中巡游片刻,而后眼睛一亮,手指一伸,「那个宋九枝,你不是医正吗?快来给定廉瞧瞧伤!」
宋九枝歉然一笑:「谢大人,我专研妇科。」
有谢献书在这儿盯着,谢微星放下心,他没再管,冷着一张脸往外走。
「风炎,保护好程大人。以免那歹徒继续伤人,其余诸位还是回各自房中好好待着,韩子晟带人搜查。」说罢,陆寂一甩袖子,匆匆去追谢微星。
两人回了房间,谢微星把两团堵住鼻孔的帕子扯下来,试着吸了吸鼻子,血已经止住。
他往椅子上一坐,黑着脸问道:「魏清明来了没?」
陆寂摇头,「魏家在办丧事,连年都没过好,怎么可能来这里凑热闹……你怀疑是魏清明干的?」
「只是怀疑……」谢微星嘆气,上火上到一口气呼出来都是热辣辣的,他没证据证明是魏清明干的,但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家都知道年前那件事,程魏两家嫌隙已久,案子还没结魏家那孙子就死了,这么看来,魏清明趁机报復的可能性极大。」
陆寂却道:「除了魏家的案子,还有一件事。」
谢微星挑眉看去:「什么事?」
「山湾渠案。」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我家鱼要生小鱼了,昨天连夜准备了产房,我大早晨起来守了一上午,结果到现在还没生……
明天更新~
◇ 第38章 竖尖刺护怀中人,韩将军心神初漾
又是山湾渠案。
这样一个让陆寂不得不出手按下,又能用来威胁他的案件,程屹安和谢献书二人到底做了什么?
谢微星屈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往桌上敲着,指甲太久没剪,磕上去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既然卷宗还在,等回去拿给我看看,现在就简单说说吧。」
陆寂坐在对面,顺势执起茶壶,里面已经新添了热茶,滚烫的茶汤由杯盏中溅出几滴,散出浓郁的茶香。
陆寂缓缓开口:「景和十七年,程屹安谢献书二人奉命监工山湾渠……」
山湾这个地方地形复杂,又雨水颇多,每遇下雨,必出洪涝。
景和十五年时,修建山湾渠一事终于有了定论,商议之下,由水部郎中张显忠主理,程屹安谢献书兼任监工。
水利一般因地制宜,要循当地实情,地质、河流,水文,考虑到种种因素,故而直到景和十七年,山湾渠才终于正式动工。
可就是这样一个筹备两年之久的建渠工程,却在第十三天时突生变故。
沟渠引流交汇于奔涌的山湾江,本应有十二道水门防止江水倒灌,可不知为何,那水门只坚持了一日便轰然倒塌,还在修建沟渠的渠工劳工无一人倖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