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我,丹青。」谢白辰强势地不许颜丹青再回客厅,他知道,不能再让她听下去了。
现在的她,已经濒临崩溃。
推开卧室的门,谢白辰将怀里的人儿放到床上。他刚摁下窗帘开关,就见颜丹青从床上爬起,谢白辰眸色一紧,不由分说拦住了她。结实有力的双臂环过她的肩膀,他不让她有丝毫逃离的空间。
「谢白辰,我讨厌你。」颜丹青挣脱不开,歇斯底里地哭着,「你再不放手,我就一辈子讨厌你!」她说完,不见男人有任何鬆动,情急之下,一口咬住了他的小臂。
谢白辰浓眉深皱,一言不发地看着抓着他手臂,肩头颤抖的女人。
手上,很疼。
可更疼的,是心。
他的丹青,从未在他面前如此失控过。
腾出一隻手,他温柔地轻触她散开的髮丝,一下一下,既怜惜又耐心。
口腔里,渐渐漫延起铁锈的腥气。
颜丹青意识到什么,匆匆鬆开力。
眼前,冷白的肌肤,触目惊心躺着两道带血的齿印,颜丹青猛地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听话,乖乖留在这里,好不好?」谢白辰没去理手上的伤,他捧着小姑娘发白的脸蛋,用指腹拭去残留在她眼尾的泪珠。
沉默了好久,颜丹青垂眸妥协。
这个男人,坚持起来比她还倔,她总不能再把他咬伤吧?
见颜丹青平静了一些,谢白辰稍稍安下心。他给她接了杯温水,又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才低语到:「我先下去,一会儿就上来,嗯?」
颜丹青抱着水没吭声,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
谢白辰这才带上门,重新走下楼去。
客厅里,季如蓝坐立不安,她不明白颜丹青为何突然之间,情绪崩塌。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她抬眼,正好看见谢白辰手上的伤口。
「谢先生,你的手……」季如蓝惊呼。
「不碍事。」谢白辰笑笑,放下了袖子。
「要不要上点药?」季如蓝环顾屋子,她记得,家里有碘酒。
「过会儿上。」
谢白辰示意季如蓝不必担心,他径自接了两杯水,自己喝了一口,将另一杯递给季如蓝。
季如蓝接过,心里忐忑。
她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
「丹青性子急,我让她休息了。」谢白辰浅浅解释,「那个小男孩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哦。」季如蓝看看楼梯口,「她还好吧?」
「没事。」谢白辰摆摆手,让她不用顾虑,然后,又礼貌客气地问,「关于季老师的故事,还方便让我听下去吗?」
季如蓝轻「嗯」,屏住了呼吸。
接下来这段,才是她走不出的魔障。
「自那件事以后,我爸就彻底对实验室寒了心,他一度想放弃研究,可在头领的逼迫下,又不得不继续,不过他留了个心,在研究奇药时偷偷钻研了分离术,一年后,他的实验成功,头领欣喜若狂,却没想到当晚奇药就被我爸分离成了四份,装在了海蓝宝,黑曜石,绿翡翠和紫水晶里。」
「实验室是不可能再留下去了。从那晚起,我们全家就开始了惊心动魄的逃亡路。我爸收买了看守,连夜带着奇石和我们翻山越岭。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实验室自然不肯罢休,派出的人马一波又一波,我们几次都险些被抓回去。」
季如蓝说这些,声音一直在颤抖。谢白辰能想像,彼时还是孩童的她,经历了怎样的恐慌。
「一路辗转到了边界,远处是一片汪洋大海。我爸爸为了我妈和我的安全,决定把我们送到夏城,然后自己带着奇石去白岛。临分别前,他把路上买的手机交给我,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隐姓埋名,他一旦安全,就会打这个手机联繫我们。」
「那部手机是不是我帮你修好的那个?」谢白辰凝眉问。
季如蓝含泪点头,声线里有压抑的哽咽:「我妈和我日日夜夜等着我爸的来电,可我妈等到因病去世,也没能等来一通电话。我们小心翼翼苟且偷生,不敢触碰那四类宝石,也不敢出一点点风头,因为一旦被实验室的人发现,等待我们的会是灭顶之灾。」
她眼圈泛着红,忍了再忍,还是禁不住落下泪水:「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活得胆战心惊,只要有追赶,我就禁不住浑身发抖,无数次从梦里醒来,我都会抱着手机流泪,不止一次问自己,我爸…他为什么还不给我打电话。」
季如蓝说到这儿,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谢白辰就在对面,她觉得很丢脸。双手捂住红肿的眼睛,可晶莹的泪还是溢出指缝,滴在光洁的桌面。
「季老师,对不起。」谢白辰抽出一张面巾纸递过去,他知道,让季如蓝说这些,无疑是撕开了她最痛的伤疤。
季如蓝没有去接,反而抽泣得更厉害。
他在她面前少见的温柔,反而让她受不了。
谢白辰嘆了口气,耐心等她释放压抑。
不得不承认,季如蓝也是个可怜人,最好的青春岁月,她有一半都活在提心弔胆与噩梦纠缠中。
其实,谢白辰很想顺水推舟,问问紫水晶的下落,可话到嘴边,还是没忍心那么残酷。
别人掩埋了那么久的伤,剥开让他看见了,他不作安慰,还要深挖,还要问东问西,怎么想怎么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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