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凯厄斯指着包裹了糖浆的山楂粒。
「你想吃?」我不明白所以地问。
他无语地睨了我一眼。又问:「你刚才笑什么?」
「笑我们两个像傻瓜。」
说着,我朝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他伪装了的棕灰色瞳孔一错不错地看着我,在拐弯的角落,有小孩玩耍时的欢快笑声。
目光从眉间转移到我的鼻尖、唇侧。
他的眼睛里倒映出我略显慌张的神情。
「你的笑容很好看。」
密不透风的氛围里,凯厄斯突然称讚。
「我该说什么?谢谢?」
原谅我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好避开对方的过于直白的眼神,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空中飘起几个颜色鲜艷的气球,正晃晃悠悠地向上飞。
「我想吻你。」凯厄斯冰凉的手指要落不落地来到唇畔。
凯厄斯是一个技艺精湛的猎手,他精心编织的大网不知何时,在我未察觉的时候就将我牢牢包围。
我发现自己在犹豫。
明明不久之前他还是我最讨厌的人之一,此时此刻,我竟然无法说出那个已经悬在喉咙口的「不」字。
沉默有时候意味着允许。
凯厄斯准确抓住这几秒钟的机会,在我厚实的心防处破开了一道缝隙。
他低下头,缓慢地靠近。
我不安地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个局面。
「如果你现在拒绝,我就停下。」
凯厄斯低微的气息萦绕在我呼吸之间。
我僵住了,不知该摇头还是点头,脑海仿佛开始缺氧。
一切近在眼前,对方没有一丝毛孔的肌肤,长直浓密的睫毛,说话时露出的洁白牙齿。
「我...」
喉口紧缩,凯厄斯没等我说完接下来的话,倾身稳了过来。
我下意识后退,却有手掌贴在脑后阻挡了我的退路。
心臟像是要跳出来,就像我和凯厄斯的关係,即将开始失控。
相触的前一秒,凯厄斯换了方向,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到眼角,同时是他含着笑意的声音:「骗你的。」
我后知后觉推开他,对方极为配合地撤回扶在我脑后的手,后退一步,收敛了脸上过分灿烂的笑。
「......」
我颇为恼怒地瞪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太可恶了,我完全被凯厄斯牵着鼻子走。
他居然还笑着说让我别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恼怒地将手里的一个什么东西扔到凯厄斯脸上,临了才发现那是一个蓝色的气球。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时候到我手里的?
凯厄斯伸手抓住,没事人一样地问:「还要继续逛吗?」
「逛个屁。」
我忍无可忍地爆了粗口。一天的好心情全被他破坏了,罪魁祸首却没丝毫自觉,还在那里自顾自地笑。
「你能不能赶紧从我面前消失?」我问他。
「你能自己走回去么?」
我要是能自己走回去,刚才怎么会被他轻易得逞。
「来。」凯厄斯张开双臂。
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真令人烦躁,我往后一靠,也不管墙壁干不干净,直接摆出拒绝的姿态。
「让海蒂来接我。」我说。
「她不在」
「我等着。」
最后我还是半强迫地被凯厄斯带回酒店。
脱掉外套躺回床上的时候,我的腿都在抖。
出去散步完全是一个错误决定,伤身又伤心。
凯厄斯像个门神杵在我面前。
我实在很好奇,「你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吗?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对方干脆利落地回答了:「没有。」
「那些是什么?」
大桌上的公文堆成了一座小山。
「不重要的东西。」
「阿罗听见了得气死。」我说。
凯厄斯愣了两秒,然后认真地问:「你不开心?」
「难道我应该开心?」
「你为什么不开心?」
毫无进展的对话。
他继续问,「因为刚才的那个吻?」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提?他不知道这样只会让我更生气吗?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你应该做的就是安静一点,不要让我看见你。」
「这很难,」凯厄斯不为所动,「你得先告诉我为什么因为那个吻不开心。」
救命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
「是因为不愿意?」
我生无可恋地点头。
「可你没有拒绝。」
我继续点头。
「我从没吻过其她女人。」凯厄斯说,「你的心跳得很快,也没有躲开,我以为你是愿意的。」
天哪,他为什么还要再一次提醒我?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可恨不是吗?
还有什么能比我的身体背叛我的精神更令人生气?
甚至没有半点预兆,我就被他一句话迷得神魂颠倒,连反抗都忘记了。
我是这样荒唐随便的人吗?
凯厄斯坐到那把为了念诗特意准备的沙发上,与我平视。
他看起来像是真的不理解我生气的理由,胳膊撑着脑袋思考半晌,终于放弃。
「既然如此,我们再来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