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沉浸在故事中,见老闆有意停顿,都被吊足了胃口,连连出声询问:「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第九层没了谜面,就连着办了两年的八层灯谜塔。」
「那这第九层是后来的第三年……」
「不错,」灯铺的老闆点点头,目光中带了些惋惜的神色,「不曾想第三年,那位公子又来了,只不过这次就独自一人,身上的桀骜也消磨了些许,小老儿认出了他,招呼他进店。原来当年他是进京赶考的解元,小姐家境煊赫,本就是看中他的潜能,不曾想春闱落榜小姐退婚,这年的春闱只能自己进京了。」
「啊……」众人唏嘘不已。
「所以这首词,美景是去岁,可惜的是今朝,去岁人相约,今朝不见去年人啊……」老闆嘆道。
「那一年他中了吗?」有人问道。
灯铺的老闆苦涩摇头。
「唉。」
见气氛低迷,老闆爬上梯子,取下灯谜塔第九层的灯笼,大声向众人宣布:「如今这盏灯就归这位公子所有了!」
只是前面的故事过于低落,围着的人们也只有稀稀落落的叫好声。
没能得到最大最好的那盏灯,对面的那个小姐有些怏怏不乐,旁边的公子拍着她的手絮絮安慰。
接过灯盏,白愁飞向老闆道谢。
老闆讚赏的眼光怎么也止不住:「我原以为这首诗词除了我,永远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白愁飞莞尔:「因为这个故事还有另一个结尾。」
「哦?」老闆来了兴趣,注视着白愁飞。
「又过了几年,这个书生再次科举,进士及第,如今虽然仕途坎坷,却总算得偿所愿了。」白愁飞缓缓道。
「好好好!不枉小老儿一直耿耿于怀!」老闆大喊三声,眼里溢出激动的泪花,又正色对白愁飞行礼,「多谢公子告诉我这个结尾,这灯谜塔的第九层,也该换了。」
白愁飞微笑。
展眉虽然眼巴巴地期盼了很久,但既然各凭本事,于是没拿到灯盏也不恼。想了想,展眉还是决定上前寒暄,毕竟已经握手言和,与白愁飞上次除夕一别也有半月未见。
「白公子。」展眉向白愁飞拱手行礼,「不曾想在这里遇到,真是太巧了。」
「真的很巧,」白愁飞笑着将手里的花灯递给展眉,「这个就赠与展姑娘吧。」
展眉一愣,连忙摆手:「不不不,这个是你得来的,太贵重了,我不要。」
白愁飞勾了勾唇角:「无事,若不是看到展姑娘在这里,我也不会过来凑这个热闹。」
既然如此,再加上本就喜欢得紧,展眉大大方方地接过,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真诚道谢:「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你,白愁飞。」
花灯上是千姿百态的白兔,有的奔跑跳跃,有的懒洋洋阖眸趴卧,有的憨态可掬啃着萝卜,每隻白兔都栩栩如生,万分可爱。
见她爱不释手,白愁飞心里也很高兴,注意到一旁微笑的花满楼,他故作不知地开口询问:「不知这位是……」
展眉这才想起来,赶忙介绍:「这是花满楼,江南花家第七子。」
「久仰大名。」白愁飞道。
「不敢,」花满楼笑道,「这盏花灯还多亏了白公子。」
注视着花满楼不带焦距的眼睛,白愁飞好奇地询问:「我看花公子的眼睛……」
不是第一次被问及眼睛,花满楼神色自然地解释道:「是小时候不小心落下的病根,如今除了眼盲已无大碍。」
「抱歉,在下无意冒犯。」白愁飞一脸歉意,赶忙道歉。
「无碍,白公子不必介怀。」花满楼摇摇头,温和笑道,「我的眼睛虽然看不到你,但我的心可以。」
「花公子真是个秒人。」白愁飞哈哈一笑。
「要不要一起放花灯?」展眉开口提议,将话题岔开。
未曾想过会收到展眉的邀约,白愁飞先是愣了愣,眼睛里才蓄起了笑意,唇边的弧度也真诚了几分,点点头:「好啊。」
河道两侧人群熙攘,展眉寻了个偏僻的角落,将提前买好的花灯点燃,递给花满楼。
「给。」见白愁飞没有靠近河岸的意思,展眉跑到白愁飞身边,将花灯往他怀里一塞,连连招呼,「快过来呀。」
白愁飞愕然:「我?」
「对呀,」展眉疑惑不解,「不是说好一起放花灯吗。」
「哦。」白愁飞有些木讷地点点头。
见白愁飞呆呆的样子,展眉「噗嗤」一笑:「你怎么突然呆呆的了,往日那个精明的白愁飞哪儿去了。」
虽然应下了展眉的邀约,但白愁飞只当那是客套,未曾想过竟然真的是一起放花灯,因而一时怔愣。
听着她的调侃,白愁飞没回答,只快步走到河边,抬手就要将花灯放进河里。
「哎哎等一下。」见白愁飞莽莽撞撞就要随意放灯,展眉连声制止。
小心翼翼将花灯倾斜,点亮白愁飞的花灯,展眉笑语盈盈,催促他:「快许愿吧。」
「许愿?」白愁飞重复了一句,细细咂摸这两个字后面上浮现出嘲弄的神色,摇摇头,他继续道,「我没有愿望。」
「怎么会呢?」展眉想着她所了解的白愁飞,满心不解,「你一定有的,目标也是心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