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鸣曜说:「我只记得,逃出去了两天,我们就又被于卫东找到抓了回去,后来没有多久,我就回到了家里,可我哥……我哥没有。」
夏矜心中蓦地一空。
「你是被那个人放回去的?」
「我不确定,当时因为营养不良和发烧昏迷了,后来的事,爸妈没有告诉我,我问他们我哥去哪了,他们也只是说他已经恢復了去学校了,让我专心养伤。」
「养伤?」夏矜怕自己身体发抖,垂在身侧的手也紧紧握成了拳,「什么伤?绑架你们的人打的?」
「不是。」徐鸣曜回答,「他没有打我们,只是绑着,伤是因为逃出去的时候从一个陡坡上滚下去崴到了脚。」
夏矜莫名舒了口气。
「夏矜,我恳请你告诉我我哥对你说的全部。」徐鸣曜目光很深,「尤其是……他在英国那段时间经历的事。」
「他没有告诉我,只不过十八年前,我们正好在科兹沃尔德见过一面。」
徐鸣曜错愕了片刻,低声问道:「赫斯特顿的门上为什么都没有锁芯?」
「你没有问你爸妈吗?」夏矜反问,「没有问他们到底为什么送徐正则一个人去英国吗?我想他们比谁都清楚。」
「你们走了之后,他们吵了一架,我爸一言不发,我妈也只是一直地哭。」
夏矜气不打一处来,转身便朝房子走。
身后徐鸣曜还问:「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夏矜头也不回:「自己想!」
她上楼径直去了书房,找到自己的手稿,正要拿上出门,方姨喊她。
一名快递员等在门口。
方姨说:「小哥说这个快件需要本人签收。」
夏矜走过去,还以为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海淘买的东西,签了名字后才看清,收件人是徐正则的名字。
确认是家属后,快递员也就放心交给了夏矜。
「矜矜还要出去?」方姨随口问了句。
没有得到回应。
她望过去,才见夏矜盯着快递盒上的单子出神。
「怎么了?不是正则的东西?」
「是他的。」
夏矜垂眸看着快递单上的信息。
寄件人一栏,印着一行清晰的字:Grey Smith.
而下方的标註的物品类别,明晃晃地戳在夏矜心口——
药品。
徐正则是在第二天午后返回的北城。
下了飞机便直接去了公司。
夏矜提前收到了他的微信,说等五点之后来找她。
她閒着没什么事,和费思思陶子君逛完街,买的都是七零八碎的东西,包括过年会用到的喜庆的装饰。没和朋友一起吃晚饭,夏矜开车到了启明。
明天就是除夕了,启明大楼里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夏矜一路上去,都没有碰到几个。
不过何助还在,见到她便过来笑说:「夏小姐,徐总吩咐过了,您到的话先在他办公室休息,徐总现在在会议室。」
夏矜点头,本来就是她来早了,又问何源:「明天除夕,你们能放假吗?」
「如果没有那件纠纷案的话,往年这个时候我已经回老家了。」
「那你们徐总呢?」
「徐总通常会工作到除夕当天。」
夏矜没再问什么。
在徐正则办公室没有等太久,就见到了人。
中央空调的温度正合适,他没穿西装外套,内里的马甲也脱了,身上是一件黑色衬衣,衣袖半挽,露着小臂,领带倒还是好好繫着。
他步履匆匆走进来。
夏矜坐在他原本的位子上,交迭着腿坐着,闻声抬起头来,扫过他眉眼,问:「你这两天一共睡了几个小时?」
徐正则没答,几步走近办公桌,放下手上平板电脑,单手撑在桌面之上,俯身捧着夏矜下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不是说好了等我下班去接你?」
夏矜怔了怔,没动。
始作俑者已经自然而然地抬起身,拿起办公桌上的笔记本,低头处理工作。
夏矜身体向后倾,靠在办公椅上。
徐正则这把椅子还挺舒服。
「我都离职了又没什么事要忙。」
徐正则在她对面坐下。
说:「等我看完财务报表,就可以走了。」
夏矜四平八稳道:「好的小徐,不着急。」
徐正则抬了下眼,望着坐在桌后的人,笑意温和:「要喝咖啡吗?」
「不想喝。」
「那我让何源送杯果汁进来?」
夏矜摇头。
「你快点工作,别管我。」
夏矜坐在他的位置百无聊赖地玩手机,面上云淡风轻,可从昨晚开始,那隻来自伦敦的快递就使她心神不宁,目光也一会儿在手机上,一会儿不由自主地看向对面的人。
「怎么了?」徐正则察觉,抬了下头。
「没事,你有多余的笔吗?钢笔也可以,我画点东西打发时间。」
「右手边第一个抽屉。」
夏矜拉开抽屉。
瞧见里面放着一迭纸质文件,她本没在意,拿了钢笔抬起头时,却见徐正则盯着她。
「看我干嘛?」
徐正则目光一顿,微微一笑说:「没什么。」
夏矜板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