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点头,「这个周六你有时间吗?出于礼节,你可能需要见一见我的父母。」
夏矜很快便说:「好呀。」
徐正则瞧着女孩明亮的眼睛,想了想还是提前预警。
「我的父母都比较……」他没有说下去,改口,「不过不用担心,到时候一切都有我。」
三月的那场晚宴,夏矜其实见过徐正则的母亲。
虽然不知道他戛然而止的后话是什么,但夏矜并不怕。
「你妈妈好像很好说话,之前那次见面,她冲我笑了好几次呢。感觉是一位十分亲近的长辈。」夏矜想了个定语,「阿姨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古代精通琴棋书画的大小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那天穿了一件宝石蓝苏绣旗袍的缘故。」
「你说的倒也没什么错。」徐正则看到夏矜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餐盘中剩下的米饭,「吃不完了?」
夏矜不好意思地望着他:「……我饱了。」
徐正则也没有说什么,又看了一眼她的餐盘,才说:「那就算了,不要强撑。」
他起身,主动端起两人用完的餐具,朝统一的餐具收纳处走去。
夏矜拿上包,眉头轻皱。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才她说完吃不下了后的那一瞬间,徐正则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目光也似乎有些……惋惜。
是觉得她浪费吗?
夏矜一时后悔,都怪自己刚才没有提前告诉他食量,而食堂的厨师,恐怕是因为前去买饭的人是老闆,所以在量上格外优待。
徐正则放下餐盘迴来,夏矜已经调整好心情。
两人走出食堂,停在一片空旷的漫步区。
「你刚才是觉得我浪费吗?」夏矜不喜欢把小疙瘩埋在心里,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忘记跟你说我平时的饭量了,对不起。」
徐正则明显顿了下。
他的眉尾压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午后的阳光从整面的玻璃墙中透进来,洒在身上。
但男人浑身的气质却显得清清冷冷,像是与温暖的阳光隔了层看不到的膜。
夏矜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这才反应过来,从他们在酒吧见面之后,她本以为的温和好说话,或许是徐正则的有意为之。
夏矜没来由地想,说不定现在的模样,才是徐正则本来的样子。
思绪乱飞之时,面前的人转而望着她开口:「是我个人的问题。」
徐正则语调很低,「夏矜,你不必道歉。」
才几秒的时间,他的目光重现温度。
那层膜似乎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夏矜几乎以为刚才是她的错觉。
笑了下道:「怎么会是问题,节约粮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徐正则接过去说:「应该怪我没有提前问你吃多少。抱歉,不过现在我已经大概知道了你的饭量,下次会提醒厨师。」
夏矜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点了下头。
「自己开车过来的吗?我送你出去。」他又说。
夏矜踟蹰片刻:「其实我今天特意过来找你,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说。」
夏矜低头,快速从包包中翻出一条捲尺。
「可以量一下你的尺寸吗?」
徐正则:「……」
夏矜抿唇,觑着他的表情,改口弥补:「我是说衣服的尺寸,婚礼那天的男士西装,我想亲自为你设计。」
徐正则平静无波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意外。
还没有等他说什么,夏矜便又一次补充:「既然要做软广,那当然要发挥到极致。徐总,当我一天的模特,可以吗?」
徐正则扫了一眼她手中的软尺。
夏矜问:「你不愿意吗?」
「并非不愿意。」徐正则摇头,「不过我一直定製西装,何源那儿应该有之前量体裁衣时的所有数据,我让他发给你。」
「好。」夏矜当即收好软尺,「什么时候量的?」
「大约半年前。」
夏矜想想第一次见面时,与徐正则现在的体型,似乎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尺寸应当还适用。
她也不必多量一次。
「说起来,怎么每次都让你助理联繫我?」
闻言,徐正则笑了下,目含深意地望着她。
「怎么了?」
「领证那天我添加过你的微信。」他平静地陈述事实,「夏小姐,你拒绝了我的申请。」
夏矜:「……」
「……有这回事吗?」
徐正则没说什么,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点开微信,复製手机号码之后再次申请:言简意赅道:「这次记得同意。」
走出启明大楼,夏矜打开手机。
好友申请界面静静躺着一个陌生帐号。
没有验证消息,暱称很简单:Xu,头像一片黑。
夏矜点开大图,才发现那并不是纯黑色。
是夜晚的天空。
广袤的黑暗中,只有一颗明亮闪烁的星星。
夏矜按下同意键时嘟囔,连备註都不写,谁知道你是徐正则。
可不能怪我当时拒绝。
上了车,她随手将手机扔在副驾座椅上。
原本正要将插上车钥匙,微信震动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