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个正着。
夏矜若无其事地收回,佯装只是无意。
楼下的人却似乎又看了几秒,才迈步进了门。
回忆的片段十分稀薄。
只有一件事夏矜确定——
这人工作时的神态,看上去倒是真的难以接近。
车里。
徐正则的视频会议挂断,吩咐司机出发。
夏矜便开口道歉,为忘记约定的时间。
徐正则只是一笑,说不要紧。
他合上电脑,又摘了眼镜。
夏矜的目光短暂地凝在他没有镜片遮挡的脸上。
那次的晚宴,和后来领证当天,徐正则都没有佩戴眼镜。
「你近视吗?」
「一百多度。」徐正则说,「看文件或电子屏幕的时候会戴。」
「我如果说昨晚在酒吧没有认出你,是有原因的,你信吗?」
「什么原因?」
「半年前的两次见面,晚宴和领证那天,你都没有戴眼镜,而且头髮也不是这样的。」夏矜伸手远远指了指他今日的头髮,「之前都是梳上去,额前没有刘海的背头。」
徐正则望过来,轻笑了一声:「这就是原因?」
夏矜瞧见他微勾的唇角,立即补充:「而且我都半年没有见过你人影了,之前仅有的见面还很短暂,半年过去,认不出来,也还算情理之中……吧?」
越说声音越低。
徐正则并没有对这件事纠结。
「抱歉,结婚算是计划之外的事,当时公司正好有两起比较重要的收购案,这半年我一直都在往返纽约和新加坡。」他的语气很温和,带着解释的意味,「并不是不想见你,故意躲着你。」
后半句,经低磁嗓音一渲染,莫名带着几分亲昵。
夏矜赶紧道:「我的意思也并不是表达很想见你。」
徐正则轻笑一声:「我明白。」
两人静了片刻。
夏矜清了清嗓子,打破诡异的静谧。
「我和你说一说我家里的情况吧。」
「好。」
夏矜道:「我爷爷一共有四任妻子,我亲奶奶是第二任,不过在我爸很小的时候,他们就离婚了。他的第二任妻子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第三任妻子生了一儿一女,现在的这个老婆没有孩子,她只比我大十来岁,一会儿你见了她,也不用喊什么奶奶,家里也没什么人那么喊。」
要说起来夏家的总体情况,光是她爷爷这一脉,就能聊几杯茶的时间,更别提其余旁系。
路途短暂,夏矜只挑重点。
「我爷爷这个人这个人思想非常封建,重男轻女,当时因为我和你结婚,才给我了不少嫁妆,毕竟夏家虽然有钱,但和你们徐家比起来还是差一截的。他在乎自己的面子。我九岁才回到夏家,又因为拿走了在几个堂哥看来本来属于他们的东西,他们看我十分不顺眼,前段时间出于一些特殊情况……」
说到这儿,夏矜踟蹰起来,吞吞吐吐。
「总之结果就是我跟他们吵了一架,过程中不小心对于我们之间的感情描述……使用了一些夸张手法。」
「具体?」
夏矜:「我说你对我一见钟情,出差期间每天给我发微信聊视频,正处于腻腻歪歪的热恋期。」
徐正则看过来。
「那谁让他们刺激我嘛。」夏矜声音放轻,她也后悔,可当时一被刺激,就说出口了,「我还说了,我现在可是和徐家的大公子徐正则结婚了,我身后……可是整个……徐家……」
夏矜抿唇,好久听不到徐正则的回应,抬起头看过去,才发现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地露出来。
夏矜闷闷不乐:「你想笑就笑吧,不用憋着。」
徐正则清清嗓子,收敛笑意。
「你从小就是和他们这么吵架的?」他似乎对此很感兴趣,语调低了一分,「我记得夏家的孙辈不少,你和他们都相处得不好吗?」
「也不是全不好,但讨厌我的不少,尤其是从我爸掌握公司大权之后。」
夏矜身体微微倾斜,靠近他。
「和你坦白的目的,就是想请你等会儿帮个忙,起码在夏家的时候,帮我演场戏。」
徐正则问:「我该怎么配合你?」
夏矜沉吟数秒,道:「你的剧本是《娇宠甜心——霸道轻轻爱》。」
徐正则:「……」
前排的助理和司机:「……」
钝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夏矜的话一同响起。
副驾的何源立即道:「抱歉徐总,抱歉夏小姐,我手滑没拿稳平板。」
「……」
快到夏家老宅了,夏矜顾不得其他,抓紧时间问:「你懂我意思吗?」
徐正则说:「大概理解。」
夏矜靠近,手抓在他小臂上。
「那你答应了?」
徐正则没有立即回应。
夏矜着急,下意识地把平常用在爸妈身上的语调拿出来。
「只是一个小忙,很简单的。」
「徐总,你就帮我一次,好不好啊?」
「……好不好嘛?」
徐正则扫了一眼自己的右臂,分明她晃动它的幅度不算大,产生的效果却好似绵绵不绝。
在夏矜甚至添了一句「求求你了」后,徐正则无奈地笑了笑。
低嘆一声,说:「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