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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纪堂奉诏值守占星台,很少在朝臣中露面,所有名帖也不知道送没送到他手里,这皇宫之中,也只有皇帝和太子能请动了。

「……」

「先生愿意这样为本宫谋划,本宫甚是欢喜。」公仪峻倏然笑了笑,神色居然有些无措,「本宫以为……先生也像那些世家大族一样,想要弃本宫而去了。」

文卿温和地笑了笑:「怎么会呢?」

「微臣是太子少师啊。」

公仪峻一听这话,终于露出了这段时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文卿如今是内阁正一品大学士,当朝宰辅辛稷安最器重的文臣,数年科举逐渐累积壮大的所有寒门势力全都为他所用,有文卿在身边,哪怕公仪戾此刻发动政变也无需担心。

「先生,今夜留在东宫好不好?本宫知道你要来,特意让人为你熬了药膳,用的都是南境特供的好药材,你尝尝,若是喜欢,本宫日日让御膳房给你做。」

「不必了,微臣不喜欢药的味道。」文卿婉言拒绝,「有劳殿下费心,君臣有别,微臣留在东宫便是僭越,要是传出去了,恐怕有毁声誉。」

「本宫不在乎!」

「可微臣在乎。」

公仪峻面色一沉,突然抱住他,将他重重地往怀里揉,文卿大病初癒,磕碰一下都难受,这下倒好,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

「先生……何必苦守清规礼法,世间自有极乐销魂滋味,若你想要,本宫随时都能给你。」

文卿咬牙讽刺道:「殿下若是甘愿雌伏于一介残废之躯身下,微臣倒也不是不能略作考虑。」

「放开!否则此次三皇子之事,微臣誓死不再相助——」

「若本宫说愿意呢?」

「什么……?」

「若本宫愿意雌伏,先生是不是就能心甘情愿留在本宫身边?」

文卿冷笑:「你疯了。」

「微臣说过多少遍了,微臣不好男风!等殿下什么时候自宫了,再和微臣说这些罢!」

文卿从袖中推出梅花刀,刀刃刺在公仪峻后颈上,威胁道:「鬆手。」

周围的侍卫一拥而上。

春阳和文念恩被拦在东宫外,不知道东宫之中发生了什么事,心里七上八下的。

「本宫只是想抱一抱你。」

「先生……你知道么……你病中真是绝色,支离破碎,惹人怜爱……今日也美,可穿得太招摇了,总像是在勾引谁,本宫不喜欢。」

「太子。」文卿的眼神彻底冷了,「你可知我是朝廷正一品重臣?」

「江南李氏最近生意还好做么?你若再不放手,本官保证李氏嫡系活不过这个秋天。」

「包括湘贵妃。」

「你做不到……」

「本官说到做到。」

「……」

公仪峻夺过他手中的刀,泄愤般地刺向旁边的浮雕玉柱,又开始歇斯底里地吼些什么,在文卿面前,他总是如此失态,像永远长不大的巨婴。

文卿这才意识到,和这个人虚与委蛇不过是浪费时间,他永远能将两人之间状似温和的面纱彻底撕碎,疯狗般地渴求着那些下作之事,企图用这种方式将他绑在身边。

文卿只觉得噁心。

临走时,他看了春浦一眼,盛满怒气的眼神将春浦上下打量,春浦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等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文卿已经离开了。

回到府中,文卿立刻换了身衣服,嫌脏,让下人赶紧拿下去烧了,别再让他看见。

换衣服的时候发现阿昭昨日换下的衣裳还在原处,他平日换洗的衣裳都挂在木施上,下人们不会在他房间里乱走动,大概是没看到这里还有。

吩咐了焚毁衣物之后,文卿回到床边将阿昭换下的衣物拿起,准备让下人们拿去洗了晾着,正拿着衣裳往外走,忽然发现内衫的衣兜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担心是什么贵重物品,文卿便摸了摸荷包,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贴身的荷包里竟装着一条手帕。

文卿眉心紧蹙,将手帕展开,却见帕上绣着落雪梅枝,帕角一个干净隽秀的「卿」字。

文卿自然认得,这是他随身方帕的形制,长宽四寸半,苏州锦,落雪梅枝暗纹,那卿字还是由他亲题,绣娘照着绣上去的。

这方帕看上去年头已经久了,锦绣都褪了色,可这么多年却不见一点勾丝,更没有破烂之处,料想是被人保存得极好。

文卿看向公仪戾的内衫。

是啊,贴身带着,怎么不算好呢?

他在原地怔了一会儿,到底没想起这方帕是何时落到阿昭手中的,从何时贴身带着的,怎么他一直都不知道……

若自小带在身上,还瞒着他,那定然不是心存爱慕,而是另有谋算。

文卿捏着方帕,眉心隐隐染上郁色。

或许他不该太相信他。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今日他能发现公仪戾有一件事瞒着他,说不准公仪戾早已瞒着他千千万万件事,可笑他还觉得公仪戾对他极为依赖事事坦诚,原来坦诚相待的只有他自己!

而此刻,华英殿中。

公仪戾突然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淑皇贵妃连忙让人拿件厚衣袍来,担心他染了风寒。

「近来天气愈发萧瑟,阿昭也该多加件衣裳才是。」

「多谢阿娘关切,孩儿不冷,只是突然有些心慌。」公仪戾接过外袍,倒也没拂了她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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