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哪……」
喜极而泣也不耽误大婶做菜,转眼的功夫,四菜一汤就做好了。
一边招呼叶晚和封粟恆进屋,一边麻利的盛好了饭。
手才刚摸到端盘边,似是觉得有点简陋,大婶转身从墙角拖出几个坛子。
黑漆马虎的,看不清坛子里有什么。
可坛子口一打开,糟鱼糟肉和米酒的芬芳香味就漫的整个厨房都是了。
一路飘香,大婶端着托盘进了屋子。
一旁,萨拉大叔和阿归收桌子端菜,转眼的功夫,小桌子上就摆的满满当当的了。
一眼又一眼的看贺斯臣,大婶动了动嘴,招呼他吃饭的话还没说出口,泪珠子就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贺斯臣眼含泪意的看向大婶,「阿妈,你也一起吃吧。」
果然,听到那句阿妈,大婶绷不住了。
一边点头,一边捂着嘴进了里屋。
呜呜的哭声响起,萨拉大叔拍了拍贺斯臣的肩,「饿坏了吧?快吃……」
说完,萨拉大叔进了里屋。
说话的声音。
哭着安慰彼此的声音。
翻箱倒柜的声音。
仿佛耳朵翘起一直听着外面的声音,耳听三人放了筷子,萨拉大叔拉着妻子的手走了出来。
两人的手里拿着好些东西。
「阿归,你过来……」
冲小儿子招了招手,萨拉大叔走到桌前坐下,把手里的两个存摺递给了两人一人一个,「从你们两个出生的那年起,我和你们阿妈就开始存钱了。钱不多……」
看看阿归,萨拉大叔又哽咽着看向贺斯臣,「阿熙,阿爹和阿妈对不起你,但是过去的这25年,我们从没有一天忘记过你。你怨我们也好,怪我们也罢,都是应该的。但是,千万……千万别恨我们!」仟仟尛哾当年的事,说他们愚昧也好,无知也罢,错了就是错了。
如果重来一次,他们就是拼出命去,也不会让穆黑大叔把阿熙带离他们的身边。
「阿熙,这是阿妈这些年给你做的东西……」
大婶把怀里那些东西递给了贺斯臣。
小时候的小衣服小鞋子口水巾。
大了以后的衣帽,还有厚实的千层底黑布鞋。
攒了25年,东西有一大堆,全都是她亲手做的。
一针一线,每个线头里都夹杂着她对孩子的思念。
看着手里那个起始于25年前,每年都有一点钱存入却只存不取的存摺。
再看着那些大大小小带着太阳香味的衣帽鞋袜。
贺斯臣的心里又酸又涩,一直积压着的那一点点纠结,随着他呼出的那口气,轻轻的散了。
第1667章 布归就是阿熙
「明明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贺斯臣说,可又怕吓到他,萨拉大叔夫妻俩默契的没再多说,一个烧水一个继续翻箱倒柜。
连洗脸刷牙和洗脚的水,都是两人打好了摆在院子里,招呼叶晚三人去洗漱的。
安顿好叶晚贺斯臣和封粟恆,夫妻俩连同阿归一起,三个人蹑手蹑脚的关上门,朝不同的方向去了。
耳尖的听到十八碗、阿秀、族长……
贺斯臣和叶晚对视一眼,心知肚明三人去忙活什么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静到能听到近处的呼吸,和屋外草丛里的虫鸣声。
贺斯臣轻轻的呼了口气。
「晚姐,我……忽然有点相信命中注定了!」
声音里带着些淡淡的笑意,仿佛心里的那个结彻底打开了一般,贺斯臣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心里一点点自在起来。
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明天,后年,抑或者若干年以后,他会不会后悔。
可这会儿,贺斯臣心中已然确定了。
他不会。
第一次见面,以及今天刚到时,阿爹一直是佝偻着腰的。
可打从他说「阿爹,我是阿熙」开始,再进进出出,男人腰背挺直,仿佛压在心中的重负全都卸下了,他终于能挺起腰杆了似的。
阿妈的眼泪就没停过。
握着晚姐的手连连道谢时在哭。
劝恆哥多吃点菜时在哭。
跟他说话听他叫她阿妈时,哭的更凶。
贺斯臣本来没打算哭的,打从他决定让布归做阿熙时,他就已经考虑好了所有的一切。
可是,他们掉泪,他的眼睛就酸到不行,也跟了哭了一晚上。
还有阿熙。
「阿兄,我的这张存摺也给你……」
「阿兄,你工作忙吗?不忙的话多住几天好不好,我带你去山里摘果子……」
「阿兄……」
刚满18岁的少年,从知道贺斯臣就是兄长的那一刻开始,浑身都散发着欣喜的光芒,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好东西都一股脑的捧给他。
从孤儿院到做快递小哥,再到跟着封粟恆,签约出道做明星。
这么多年,贺斯臣遇到了很多对他很好的人。
远的不说,近在眼前的就有两个。
可到这里后的感觉,又是完全不同的。
萨拉大叔的疏离,在他变成阿爹后一下子变成了灶里静静燃着的柴,仿佛下一瞬,就会轰的一声窜出火苗来。
祥林嫂一样的大婶,变成阿妈后一下子变得不会说话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