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大儿子时,男人抬了抬眼,却只扫了眼贺斯臣的裤脚,再没往上看。
「他们说,有了血,再拿到那个孩子的,就能知道我们是不是父子。……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骗子,但我没给他们。」
男人抬眼看向叶晚,「你们不是游客,你们跟他们,是一伙儿的吧?」
「大叔,我们……」
叶晚的解释还没开口,就见方才还在装烟袋的男人一把抓起密封管塞在了口袋里。
下一瞬,女人掀起门帘进来问道:「小晚,你和你弟弟喜欢吃红烧肉还是小酥肉?」
「都可以,哪个不麻烦您做哪个。」
「好嘞。」
女人放下门帘进了厨房。
男人把口袋里的密封管掏出来,递给了叶晚,「收好。」
叶晚接过去。
男人抬眼看向叶晚,「真的能验出来吗?」
「能的。」
叶晚点头,「用父母的血和孩子的血做实验,就能测出是不是他们的孩子。跟古时候的滴血验亲一个道理,但是更精确。」
男人点头,拿起没点火的烟枪嘬了一口。
瞥了眼贺斯臣的裤脚,又瞥了眼厨房。
男人再看向叶晚,面色便说不出的凝重,「如果验出来,真的是我家阿熙,麻烦你一定回来跟我们说一声。如果不是,就……别来了。」
只看男人那几眼,就知道他已经猜到了贺斯臣有可能是阿熙。
也知道,男人是不想女人跟着失望。
叶晚郑重点头,「好。」
女人动作麻利,半个多小时的功夫,就做了四菜一汤。
屋里的炉子也烧热了,门帘掀起,又暖和又清爽。
四人坐在方桌的四个边上,端着碗吃了起来。
仿佛出去一趟又回来,整个人都心情不一样了似的,男人全然不像方才那么沉默。
一边招呼着叶晚和贺斯臣吃菜,一边跟他俩说着周围能去玩玩看看的地方。
仿佛叶晚和贺斯臣真是来这里玩的游客。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临走的时候,叶晚把来前就准备好的一个红包塞到了女人手里。
「不能要不能要……」
女人急着推脱,「我们村子里,谁家没招待过过来游玩的客人啊。你们来这里玩,带动了我们这里的旅游业,我们的日子才能越来越好,哪能要你们的钱啊?」
一听就是新闻里听来的话,可女人说的一本正经。
一边说,还一边把叶晚往门外推,仿佛关上门就能把红包一起还回去一般。
叶晚收回红包,走到了男人面前,「大叔,收着吧。如果下次来,你再给我们买红烧肉吃。」
看着女孩儿脸上真诚的笑容,看着面前那个红灿灿的红包。
男人眨了眨发亮的眼,接过了红包。
「他爸,你……」
「收着吧,他们下次来,咱们给他们做十八碗吃!」
十八碗,是村子里有谁家娶媳妇嫁闺女,办喜事的时候才有的规格。
女人看看叶晚,再看看男人,嘆了口气,「小晚,那你们一定要来啊!」
一个「好」字几乎脱口而出,叶晚点了点头,喉咙有些涩。
「走吧……」
身后,贺斯臣拽着她的袖子,拉着她出了门。
院门关上,还能听到女人数落男人不该收他们的红包。
男人脾气极好的应声,「好,等他们下次来,我退给她。」
寒风吹过,叶晚的泪再也忍不住,从眼角滑落,打湿了脸颊。
第1214章 野生的经纪人
「「紧张吗?」
从村子到醴城,三个小时的车程,副驾驶座上,贺斯臣始终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灰突突的枯树和天空。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晚问了一声,贺斯臣也像是没听到似的,整个人失神的看着窗外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昨晚之前的酒店房间。
把自己封在了壳里。
车子停下,叶晚径直下了车。
贺斯臣再抬眼,目光微凝。
醴城司法鑑定中心。
贺斯臣发现,这么多年了,哪怕就是登上最大的舞台,出席阵容最豪华的晚会,他也没这么紧张过。
一颗心像是放在了吊桶里,七上八下的。
可一想到刚才那对夫妇有可能是他的亲生父母,而他们是那样的温和宽厚,贺斯臣心里踏实了一点。
推门下车,贺斯臣去了大厅。
填单,抽血,缴费。
叶晚办了加急,两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封粟恆赶来的时候,正看到空荡荡的大厅里,那明明相邻而坐,却感觉到空气中都隔着一道喜马拉雅山的两个人。
电话里才知道两人去看了个日出,顺便还见了一下疑似父母,封粟恆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终于知道,这三天贺斯臣为什么是这幅模样了。
「呵呵……」
一见面就冷笑三声,封粟恆冷冷的瞥着贺斯臣,「跟我这儿装蚌壳,嘴闭的那叫一个紧。晚姐一来,一瓶ad钙奶下去,你就什么都说了。」
「贺斯臣,我这经纪人是野生的是吧?」
???
叶晚猝然抬眼,就见封粟恆还冷冷的看着贺斯臣,「人家晚姐的经纪人,多带几包辣条就能奖金翻倍。我这又是经纪人又是司机助理加保姆的,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的良心不会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