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照片里那张神采飞扬的灿烂笑脸，楚靳年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好像，他上辈子就已经认识她了。
可若真是这样，在医院里醒过来的时候，为什么他记得所有人，偏偏，就不记得她了？
甚至都没想好该做什么，要怎么做。
一张机票，楚靳年径直飞来了巴黎。
在艺术学院门口，看到了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楚靳年确定，那张脸他是认识的，像刻在骨血里永远不会忘记那般的刻骨铭心。
可是，偏偏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而此刻，那张脸上没有笑容了。
唯有遇到相熟的老师或者同学时，她会绽开一丝笑容活泼的打声招呼。
擦肩而过，那一抹笑就倏地收了起来。
沉寂下来的眼神里，有无尽的落寞，和伤感。
让他有种心都被掏空了的感觉。
不想被她察觉，楚靳年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跟了她几日。
可女孩儿像只聪慧的小狐狸。
故意走进黑漆漆的酒吧巷道，顺理成章的诱他露了面。
恢復意识以来，那是她第一次跟他说话。
她说：「楚靳年，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好不好？」
那晚，楚靳年在震耳欲聋的吧檯前，坐到酒吧打烊。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那晚在她说出那句话之后，楚靳年不会让她从身边溜走。
他会抓住她的手问她，「你确定，我放开过你的手？」
如果真的是他失去记忆都忘不掉的那张脸。
如果真是他丢掉了的那个最重要的人。
那么，她现在对他的态度，是不是表示，他曾经狠狠地伤害过她？
而此刻，眼见女孩儿带着伪装好的笑容问他，「楚先生，我们认识吗？」
楚靳年的心里，排山倒海般的痛意涌了过来。
「唐……唐小姐……」
楚靳年沉声道：「你愿意……原谅我吗？」
第376章 有一份礼物，请签收！
「楚靳年以为，他会看到唐慕林愤怒，或者委屈。
愤怒的指责他：你有什么资格得到我的原谅？
抑或者，委屈流泪：不，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可都没有。
唐慕林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楚先生，你觉得你做错了什么，需要得到我的原谅呢？」
没等楚靳年再说话。
唐慕林笑了，「如果你说的是这段时间你的尾随，那么，好吧，我原谅你了。」
「现在，我郑重的告知你，你的尾随已经对我的生活造成了困扰，请你立即停止这种行为。否则，我会报警，请警察叔叔来帮我。」
说完，唐慕林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下意识的想要跟上去，楚靳年还没抬脚，身子顿在了原地。
女孩儿冰冷的态度，一本正经的话语。
一切都在告诉他，她不是开玩笑的。
相比被警察带走会带来的一系列麻烦，他更在意她的态度。
他不想引起她的反感。
哪怕一丁点。
目光落在远处那道渐行渐远的纤弱背影上，楚靳年目不转睛的看着，一直到她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才缓缓举步朝前。
第二天傍晚，唐慕林一出教室，目光就下意识的看向那棵梧桐树。
梧桐依旧苍翠，可树下再没了那道挺拔的身影。
似是已经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了，唐慕林神色平静的朝外走去。
可垂眸时，眼中难掩落寞。
唐小姐……
呵呵。
所以这一次，他是真的不记得她了吧？
有泪意从眼中迷蒙起，唐慕林仰起头看着晴朗的天空，瞪大眼睛逼退了泪意。
一路往公寓走，唐慕林总会有意无意的瞥过身旁的玻璃窗。
以往每次都能看到的那道身影，千真万确的消失了。
唐慕林，这不是正如你所愿吗？
你到底在伤心个什么劲儿？
心里有道声音在质问她。
唐慕林答不上来。
只看到橱窗里的圣诞树，和圣诞树上的礼物盒子时，有片刻的怔忡。
「想要什么礼物？圣诞节我送你！」
「送人礼物，哪有开口问的？都知道了就不惊喜了好吗？」
「可是我想送你你喜欢的礼物。」
「靳年哥哥，无论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
……
两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一个欣喜中带着羞涩，一个沉稳中满含靠谱。
可女孩儿终究还是没拿到他送给她的圣诞礼物。
圣诞节当晚，唐楚两家齐聚楚家。
壁炉里，果香木散发着芬芳的木头香气。
四周，大人们举杯欢庆。
嘈杂声响起时，唐慕林跑到窗边，看到了被楚家哥哥们拳打脚踢的少年。
少年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任凭他们打。
等他们解气了四散开来，少年缓缓起身，从身子下掏出了那个已经被压扁了的礼盒。
粉色的盒子，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跑去洗手间擦掉脸上的泪，唐慕林盈着笑脸，在后院的角落里找到了少年。
摊出手讨要她的圣诞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