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唉,业委会闹得太凶,这些年物价飞涨,但业委会不许涨物业费。
「没有钱,那些保洁、维修、保安自然工作也不太积极,但业委会的人挑毛病又厉害,经常辱骂人家,许多员工气不过,一怒之下就走人了。
「不光这样,那个元大声带着其他两个人还攻击物业不负责任,要重新招标撤换我们。我们其实也想撤,但别的物业公司知道这小区情况,招标都不来,真是人狗不登门。
「可是小区没有物业也不行,最后元大声只好来个髮夹弯,无奈之下还是跟我们续了约。
「我不想说死人的坏话,但老元最后又把物业收费压了一道,挤兑得我们临阵放弃,不想再签管理服务合同了。没成想我们连走的权利都没有,他又带着人来闹,不签合同都不行。
「后来公司没办法,就派我们这些人在这里支撑着——小区的设施都要维护,但收费实在过低,所以人员成本能少一分就少一分……」
「所以,其实这样一来,小区也没做好,对吗?」
「是啊,买东西讲究一分钱一分货,这服务也一样,没钱就没法儿僱人干活——居民业主是老百姓,物业干活的也是老百姓,论到根子上,谁都比谁高贵不了多少。
「你有父母,服务人员也有父母,你少给人钱,不舒服了就骂人爹娘,人家自己承受不了这个——那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嘛。」
沈喻点点头。
「那据你的了解,物业有没有跟元大声结怨的人呢?」
「闹矛盾有可能——他跟所有的人都有矛盾。不过结仇这件事不至于吧,他只是骂个街,人家都拍屁股走人了。
「这年头,不挡着人家财路,不影响人家生活。当场骂的时候,可能还有点儿火气,但骂完之后,随风一吹,还能剩下什么呢?」
孟经理执意要把大家送上来。
「连把好椅子都没有,连口好茶都喝不上,只能多尽点儿礼数了。」她边走边说。
「这小区一拆迁,对你们来说也是种解脱吧?」
「谁说不是呢,真的拆迁了,对大家都好。」孟经理慨嘆着说。
三个人走出物业,小余开车直奔开发商地中天合公司而去。
「孟经理说的话,很有道理。」沈喻在路上若有所思地说。
「你觉得那一氧化碳怎么来的?」林瑛问。
「听说过香港前两年的大学教授杀妻案吗?」沈喻转过头问。
「有所耳闻。」
「有所耳闻,就是没听说过。这个案件的嫌疑人,是香港中文大学的副教授,也是某个医院的麻醉师,他的老婆女儿被发现死在自家汽车里,死因是一氧化碳中毒,而且在车里还发现了一个仍在泄露一氧化碳气体的瑜伽球。
「后来警方经过调查,发现副教授近来购买了不少纯度极高的一氧化碳气体,他当时辩解说是买来做科研用的,之后又说是用来灭鼠,最后他又说,自己老婆孩子有抑郁倾向。
「当然,警方经过调查,发现他有外遇,他被指控谋杀,但拒绝认罪——现在案子还没有侦结呢。」
「那咱们得排查一下一氧化碳的来源。」
「也得找一下元大声那辆失踪的轿车吧?交管系统里还没有发现线索吗?治安监控里也没有发现录像?」
林瑛摇摇头:「已经去查了,但还没有消息。」
车停在地中天合公司门口,出乎意料的是,那个魏阳市鼎鼎大名的师老闆早就站在公司门口,他正焦躁地来回走动着。
「师总。」林瑛迈下车,跟他打着招呼。
「林队长,一直在等您呢!是从大件小区过来吧?那三个人一遭遇不幸,我这也整天跟着心惊胆战的,吃饭吃不下,开会都走神!不早点弄清楚,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您一个大老闆,心理素质还这么脆弱。」
「人命关天啊。」师老闆一边引我们上楼,一边感嘆着,「这些年总感觉,能用钱搞定的事情,才是最简单的事情。不能用钱搞定的,那也不敢惹出人命来。」
「往人家窗户上砸砖,半夜大喇叭放《最炫民族风》,也都是你们干的吧?」
「拆迁队干的!当然,我们也不能撇清关係。我们给拆迁队钱,他们帮我们办事,有时候手段是挺缺德的,但无论如何,绝对不允许搞出人身伤亡来!」
第528章 放向明了
师老闆生怕林瑛不信,又强调一遍。
「你们可以查我们跟拆迁队签的合同,有专门禁止非法拆迁、导致人员伤亡的条款。出现这种情况都由拆迁队负全责,我们甲方是绝对不允许的。」
师老闆的办公室金碧辉煌,到处都是亮瞎人眼的金色,跟物业公司的简陋办公条件形成了鲜明对比——看来他跟美国总统的审美情操如出一辙。
沈喻坐在沙发上,单刀直入地问:「那你觉得,这事儿会是拆迁队罗铁柱干的吗?」
师老闆愣了一下。
「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如何,真话又如何?」
「要让我说假话,我可以说不清楚,不了解。罗铁柱跟元大声有过节,但凡了解那个小区事情的人,都知道有这回事儿——我也不例外。
「罗铁柱确实见天声张,说要弄死元大声那几个人。但要让我说真话,我不能百分之百,但能百分之九十断定不是罗铁柱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