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千钧一髮之际,我感觉自己呼地从地上翻起来,然后一下子扣在硬邦邦的水泥站台上。
我胳膊被抻得如同伤骨断筋一样——不过,好在人安然无恙。是华鬘救了我,她拽着我胳膊,以超过高铁的更快速度将我拉了上来!
「你疯了!」她吼我,「我本来要带你跳上来,你抱着推我上台子干嘛!」
「我怕你被车撞嘛!」
华鬘眼眶红了,她恶狠狠瞪我一眼,此时火车已经靠站,那个安全员也喘着气冲了过来。
「你们俩!哪里冒出来的!横穿轨道有多危险知道吗!」
我不想跟他纠缠,急忙拉着华鬘,找个车门就钻了进去。
「哎哎哎,你俩的票呢?」守在车门口的检票员问。
「上车补票!」我朝她喊了一句,赶紧拐进车厢里面。
「那个人就在这车上!」华鬘说,「他的气味像一隻黄鼠。」
黄鼠俗称「大眼贼」,是一种鼠类动物,因味推人,看来华鬘要在车厢里找的人并不是什么组织高层。
但只要找到一个人,或许就能撬开整个事件的口子。
华鬘嗅了两下,然后义无反顾地朝右边车厢走去。我紧紧跟在她后面,我们穿过几列二等座车厢,来到一等车厢里面。
大概因为中途已经下去了不少人,所以一等车厢里乘客稀稀落落的。华鬘的脚步越来越快,从她的表情来看,我们应该要接近目标了。
她忽然收住脚步,这一次我也看到了那个人。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但奇怪的是,我却一眼认出来他就是我们要找的傢伙!
大概因为车厢空调太冷,我们都穿着短袖,但他外面却裹了件薄如蝉翼的皮肤衣,双手却紧紧抱着一个双肩背包。
他染着黄色头髮,面色枯黄,四肢也都干巴巴的。可能听到了脚步声,我看到他瘦骨嶙峋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正骨碌碌转着,不停打量着周围。
他显然看到了我和华鬘,手不自觉地朝背包里伸过去。我看到背包里像是有什么鼓了起来……
高铁的安检比较严格,我想他应该没有刀枪之类的凶器。加上这个人看上去既瘦又弱鸡,我并没有特别在意他的小动作。
我看看华鬘,华鬘朝我点点头。
「兄弟,」我朝他打个招呼,「你旁边的空位有人吗?」
「有人!」他警惕地对我说。
我现在身上没有搜捕证,也不能贸然在火车上打斗。与其跟他耗着,还不如打草惊蛇,来个「引火烧身」。
「好吧。那跟你打听个人,你认识金老大吗?」我突然发问。
没想到他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快,只见他的手腕一动,猛地就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摺迭雨伞来。我连看都没看清,就见那雨伞腾地一弹,它的尖端腾地弹出一支弩箭,直愣愣就朝我胸口飞来。
我擦!今天出门忘看黄历还是怎的?刚才险些被高铁碾胸,难道现在又要来什么弩箭穿膛吗?!
好在我早有思想准备,直接往旁边座位上一躺,就看那弩箭像闪电似的从我面前飞过去,当啷一声戳进车身内饰上。
但大眼贼显然更有准备,他嗖地从座位上窜起来,拿着伞又直衝我射出第二发弩箭!
我现在被卡在座位上,闪躲的角度已经狭窄无比,所以在正常情况下根本避不开这一次补刀!
可惜大眼贼不知道,只要有华鬘在,一切正常的情况都可能不正常起来。
弩箭出膛,电石火光!
但就在这剎那须臾之间,华鬘飞起一脚,重重踢在了他的手上。那把伞也应声飞了出来,出膛的弩箭也转着圈盘旋着,当地刺进前面一排的座位海绵里!
轮不到大眼贼有任何反应了,华鬘已经衝到他眼前,她飞起一拳就朝他的小腹打去。
「哦——噗——」
大眼贼的嘴里喷出一道腥臭的东西,以他的肚子为中心,他的上身和腿几乎九十度摺迭在一起飞了出去。只听一声重响,他吐着白沫撞开车厢尽头热水间的挡板,一头栽在热水龙头底下。
「嗷——嗷嗷——」两股热水从龙头里流淌出来,大眼贼连休克一会儿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烫得呜呜惨叫起来。
「怎么回事!」我们的斗殴惊动了车厢里小憩的乘客,两个列车员更是急匆匆朝这边冲了过来。
我赶紧掏出包里的市局食堂饭卡,直接递给列车员。
「魏阳公安局的,正在查案,遇到嫌疑人反抗。」
列车员惊讶地看着戳在车上的两隻弩箭,又看看飞跃半截车厢,正瘫痪在热水龙头下哀嚎不已的大眼贼,最后惊讶地看着揉着一对小粉拳的华鬘。
「……是我打的。」我急忙把华鬘拉到背后去,「挺身而出」说道。
华鬘躲在我背后,狠狠掐了我屁股一把。
「贪功冒赏!」
「有合适的地方吗?我要把嫌疑人带去讯问,还有,帮我联繫下魏阳公安局那边!」
大眼贼被两个安全员抬到了商务车厢。这里没有其他乘客,大眼贼犹自哀嚎着。幸亏列车员找来一个急救包,忙不迭地给他用上。
「别装了!我的力道我知道,你根本就不会骨折的。」华鬘朝哎呦不已的大眼贼狠狠踢了一脚,疼得他眼泪都飈了出来。
「金老大,金满山呢?!」我厉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