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安启民招供时说,他是收到了一封快递,才发现安悦被吴争贤威胁骚扰的事情吗?」沈喻对林瑛说。
「记得。我还问安启民来着,他说那封快递要求自行销毁。安启民是个老实人,他认为这是有同情女儿的人寄给他、提醒他的——这也能理解,毕竟安怡之死全校皆知,而杜家家大业大,一般人都不愿直接出面得罪他们。所以,安启民也怕连累好心人,他看完之后就按照要求,把信封和照片销毁了。」
「查了快递公司没有?」
「查过,我们查了收件人为安启民的所有快递,最后找到了那条记录——发件人是一个女人,她打电话告诉快递员去指定的地方取那个快递,并没有直接出面——你们猜,那个指定的地方在哪里?」
「在哪儿?」
「芦桥公园的一个垃圾桶里。我们询问了快递员,找到了那个垃圾桶,它就在后来发现杜万芊尸体旁边的地方。」
「什么?」我震惊不已地喊道。
「就是说,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对吗?而安悦、杜万芊、冉子晋、安启民、吴争贤这些人都像是一盘棋局里的棋子。」沈喻揉着自己太阳穴说。
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机,飞快站起身来说:「已经夜里十一点了,我必须回去休息了。」
「今天这么早就走?不吃个夜宵吗?」林瑛有点诧异地站起来问。
「不要再跟我提吃的事情。」
我知道沈喻担心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变成华鬘的样子,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
她丢下一句话后就匆匆往外走。
「我觉得这件事没有结束,说不定还会有大案子发生。」
第43章 无脸男
我开车带着沈喻向前驶去,但没走多远她就抬头看我。
「这是去哪儿?」
「我家啊……」
「你脑子进水了吧?」她说,「你是占便宜还没占够?」
「我真的没敢越雷池一步过啊——只是医生嘱咐说,让我看护着你。」
「别废话,你是听医生的还是听我的?」
「……当然听你的——不过,我主要还是想跟你商量一些事情。」
我其实早就下定决心,想跟她一起,把遭遇车祸前前后后的事情梳理一下。毕竟最近发生了太多怪事,奇怪得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不正常了。
但沈喻好像还在提防着我。
「那就送我回我家,有事儿路上说,等说完了待会儿你就直接回自己家——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还不拐弯儿!」
我赶紧打轮急转弯,迎面过来的车朝我使劲直按喇叭。
「你有什么事,赶紧说吧。」沈喻看车辆已经调转方向,这才放心地对我说道。
我于是边开着车,边把自己遇到地狱来客、收到考古小册子、里面记载唐朝西夜国掳掠铁锅的历史,以及地狱来客跟我都被汽车撞飞却安然无恙的这些事情,统统简洁快速地讲了一遍。
沈喻默默听着,她出奇地安静着没有作声。
「那本小册子,在哪里?」她最后问。
「放在我家里呢——你觉得这些事情有必然联繫吗?会不会跟咱俩小时遇到的黑船有关係?」我说。
「不知道,我今天太累了——而且以我现在的状况,不累也想不通。」她紧皱着眉头。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她闭上眼睛,背靠着副驾驶上的座椅,喃喃说道:「等腾出手来,咱俩得好好研究一下当年目击黑船时的细节。」
「嗯,不过我老家那条潴龙河,现在早就干枯了。」
「没事,」她说,「还有,关于那个疯女人,你先不要打草惊蛇。她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总感觉她跟这些事件有什么联繫。」
「难道她不是你的第二人格吗?」
「你觉得,我就算再怎么变化,能变得头髮捲曲、食量诡异、力大无穷,还能把人打个半死,然后进入他们的意识去看什么『走马灯』吗?」她反问我道。
我有点懵然,看来沈喻对华鬘的判断很不一样——说起来未免也有些讽刺,我这种喜欢写写画画的文科生,反倒总想用科学来解释世界,而她这种执迷于逻辑的理科学霸,却能够相信科学范畴之外的东西。
「别乱琢磨了,好好开车!别想又把我骗你家去!最近正全民皆兵批判性侵,你自己注意点儿!」
「我哪儿敢性侵你啊,我天天胆战心惊,只怕被那女人性侵了好伐!」
「闭嘴!那女人性侵你,也算你性侵我!」
「行行行……」
「老实开车!」
沈喻的房子在魏阳大学的职工家属小区,而我买的小房子在城郊结合部,所以根本不在一个方向。我故意放慢车速,边往前开边瞅着錶盘上的时间。
如果真的像华鬘所说的,她和沈喻是互换着每天出来一次,那互换的时间究竟是几点几分呢?是一过零点就换过来,还是睡醒之后自然转换呢?
我得记一下时间,找一找规律。而且,万一华鬘苏醒过来,我若不在她身边,这女人保不齐会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么蛾子来,到时候想收场都不可能了。
「问你个问题?」沈喻目视前方对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