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冉子晋出租屋到五金店往返大概有二十多分钟,如果冉子晋的证词是真实的,那么杜万芊的尸体被运走就是在夜里十点一刻到十点四十五分这半个小时之间,而冉子晋是第二天才换了门锁。
要是凶手能进出租屋杀人的话,他运尸体的时候仍然能够打开那把门锁。
施鲢和小余带着痕迹和物证组,他们在冉子晋屋里进行了勘察。
出租屋的窗子没有非正常开启的痕迹,如果有人趁冉子晋不在,溜进屋子杀掉杜万芊,又运走她的尸体的话,那么这个人应该就是从房门口堂而皇之进来的。
但这个人又怎么会知道杜万芊在冉子晋家,为什么杀人之后不第一时间移走尸体,而非要之后重回现场移走尸体呢?
沈喻也在现场走了一遍,她看完后低着头迈出屋子,走到我身边低头嘆息着。
「我还是不能集中精神,平时扫一眼就能判断出哪些痕迹是关键线索,但今天我在屋里转了好几圈,看出来的东西还没小余多。我脑子里一团混乱,这究竟是怎么了?」
「没事,慢慢来,大病初癒,好多东西都要慢慢恢復的。」我安慰她说,「小余不是说了吗,凶手应该是穿着鞋套、戴着手套进来的,因为屋里并没有发现关于他的痕迹。而且他把杜万芊割喉之后,还把凶器带走了。林瑛不是说准备调取附近街道的监控资料吗,相信一定能找出线索的。」
「可是,现在已经下午了啊!」沈喻着急地说,「我本来有好多事想了解,比如我被撞后都发生了什么事,比如那个被撞死的背锅侠到底想干什么,比如我为什么现在被一个疯女人上身?!这些东西我都想弄清楚!但是,今天如果不破案的话,明天破案的就是别人了!我不能再让她抢先!」
我明白她的焦虑,因为依照现在的规律来看,明天出现的人不是她,而是华鬘。
「所以一定要今天破掉案子,直觉告诉我,这案子的关键线索已经出现了,但我怎么就是想不出来呀。」她有些抓狂地使劲挠着自己头髮说。
能看到出来她很恼火,至于恼火的原因,我想还是她一直依赖的逻辑奇点突然失灵了——这难道也和华鬘的出现有什么关係吗?
她虽然没有叮嘱我下一步该怎么做,但她肯定还是防范着华鬘,但她没防范着华鬘摧毁自己,却在防范她比自己更早一步破掉案子。
有时候,女人的嫉妒心真是莫名其妙啊。
我大概猜透了她的心思,赶紧顺坡下驴地安慰她。
「你放心,即使明天你变成了华鬘,她也只会用中阴身破案,我不可能再让她找个人打到半死,然后去观什么灯了。」
「你什么意思?」沈喻聪明透顶,她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就是想使劲给她拖后腿,不让她破案破在你前面。」我嘿嘿笑着说。
「用你拖后腿?老娘难道不比一个疯女人聪明?她是什么东西,能跟我比?」想不到我弄巧成拙,灭火不成,反倒把沈喻的脾气给劝起来了。
「不过——观灯?」沈喻眼睛忽然一亮,「你还记得那个女人说过,自己在吴争贤身上观灯时,曾经看到吴争贤跟踪过冉子晋吗?」
「是有这么回事。」
「所以如果吴争贤跟踪冉子晋的话,就会——」
「就会发现他绑架了杜万芊!」
「对,以吴争贤在道儿上混的经验,溜门撬锁也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所以,莫非杀害杜万芊的人是吴争贤不成?」
「不是没有可能。」她说。
「那太可惜了,嫌疑人被你昨晚打残了,现在还在昏迷,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我嘆口气说。
「闭嘴。」
我赶紧把嘴闭上。
「但他没有理由杀杜万芊吧,他如果救出杜万芊,还能邀功请赏,杀了她就什么都得不到了。」我想起来什么,又张开嘴补充一句。
「而且那个女人观灯时也没有看到他杀害杜万芊的事。」沈喻低头沉思。
「你——开始依赖她了?」我本来以为华鬘所谓的观灯是儿戏,没想到才「观」了一次就对沈喻产生这么大影响。
「闭嘴!」
我赶紧再次把嘴闭上。
「明和暗,明暗交织,明的是行动,暗的是跟踪,其实杜万芊的案子就是这么一个逻辑关係。明处的人被暗处的人算计,而暗处的人又被更暗处的人算计。」她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
「所以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你说什么?」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怎么了?」
沈喻没有说话,她忽然打开手机里的地图软体翻看着。
「循环啊循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她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噔噔噔就往楼下走去。
我赶紧跟了过去。
「你去哪儿?」
「正好,我缺一个帮手,你跟我来。」沈喻说。
我的汽车正好停在楼下,沈喻上了车就打开导航,我没敢多问,只好听着她的手机导航开车,但没想到的是,要去的地点其实很近,仅仅兜过两条街就到了。
沈喻走下车,又抬头看看,我正好刚关上车门走出来,她朝我直招手。
「哎,我记得你很容易讨中老年妇女的开心的。一会儿我要说话太直白,你在旁边帮我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