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杜万芊在芦苇盪前被摆出的造型、头上的刻字,包括覆盖物、运尸路径等等等等,所有一切都陷入迷雾之中。让人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如果类比的话,那三颗人头案就像美国恐怖片,血腥而刺激;而杜万芊的案子更像日本恐怖片,在欲言又止中就把你拉进了恐怖的深渊。
「这种案子,如果不儘快侦破,就容易变成连环案。」林瑛忧心忡忡地对沈喻说。
「什么意思?」沈喻很敏锐地反问道。
「我是说,沈老师,你能不能支援一下?先从背锅侠那个案子抽身出来……」
我坐在沈喻旁边,明显觉得她不太高兴。
「你们觉得有钱人死了的案子就是大案子吗?」
「不是这个意思,只要命案都算大案,无论死的是富豪还是乞丐。」
「侦破命案很重要,但是预防命案也很重要。」沈喻站起身说,「杜万芊的案子我可以支援,但我首要的工作还是背锅侠案,因为那个案子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很快也会有命案发生的。」
林瑛用求助的目光看着我,似乎想让我开口说服沈喻。
我看看她,又看看沈喻,然后对林瑛点点头。
「那个,虽然我有点像局外人——」我对沈喻说,「但是毕竟你看,杜万芊死得这么诡异,是不是……」
「你的意思是,诡异的就比较像难题,所以需要我帮着解决,对吧?」沈喻忽然笑着问我,这笑容让我有点心虚。
「是啊,就这么个意思。」
「那背锅侠的案子,是不是也挺诡异的?」沈喻忽然止住笑容,瞪着我道。
「啊——对对对,所以,我也觉得背锅侠那个案子更需要你一些……」我吓得赶紧改口,气得林瑛哭笑不得。
「林队长,」沈喻转向林瑛说,「你是不是觉得杜万芊的死有太多不合逻辑之处?」
「那当然。谋杀不难,但谋杀之后搞出这么多有仪式感的东西来,就显得有点匪夷所思了。」
「你说得对,但是如果抛开这些仪式感的东西,那么谋杀还是谋杀。」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不妨查查杜万芊这个人背后的东西,从那条独木船来看,凶手能准备这么长时间,肯定是之前早就做了准备,而且是有一定诱因的。杜万芊是我的学生,她这个人别的不好说,与人结怨却是相当擅长。这就是我觉得这个案子并不困难,而背锅侠那个案子却无从下手的原因。」
林瑛忽然笑了。
「得嘞,沈老师,话说到这里我就明白了。我现在也同意背锅侠那宗案子更诡异了,您忙您的,杜万芊的案子交给我来。」
沈喻和林瑛相互点头告辞,我跟着沈喻往停车场走去,刚走到停车场就看见有个人影躲在车后面,鬼头鬼脑地朝这边张望着。
沈喻看我一眼,我心领神会,快步朝那个鬼鬼祟祟的傢伙走过去。
那傢伙正蹲在一辆汽车的屁股后面朝外面巴望着,我从他身后绕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他显然受了惊吓,夸张地大叫一声就跳了起来。
「怎么是你?」我们俩几乎同时开口喊了出来。
这个蹑手蹑脚的傢伙不是别人,正是我那个自称作家,总是在网上连载小说不停码字儿的远房堂兄言桄。
「你在这儿做什么?」我问他。
「哎呀,不是听说这里出了命案吗,我正在写一个推理小说,想着来现场吸收点儿负能量,好找找灵感,嘿嘿。」他挠着脑袋说,「哎,小桩,你在这儿干嘛,偷偷摸摸地走过来,一看就没安好心。」
「咱俩到底谁偷偷摸摸啊!」我哭笑不得地指着沈喻说,「我陪她来查案。」
这个不着调的堂兄扒着车望了沈喻一眼,像被电击了似的哆嗦着缩回头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兴奋不已。
「我了个去,那不是罪犯克星、最强大脑、推理天才、逻辑皇后、魏阳名侦探沈喻嘛!你难道是她的跟班?」
「你从哪里批发来的这么多title啊?」
「我自己小说里给她加封的啊,告诉你个秘密,我小说里的主角原型就是她——第一女侦探沈喻!」他得意洋洋地打开手机,翻开一个名叫《七宗罪》的小说凑到我面前,指指点点地说。
「你这是原名,不是原型吧?」
「怎么是原名!我的侦探叫沈谕!言字旁的谕!不是口字边儿的喻!差个偏旁部首呢!」
「得,你最好别让她看到你的小说。」
「我还在小说里把她写成了我老婆……」
「那你自求多福吧。」我扶着脑门说。
「你瞅瞅你,没大没小的,我可是你哥!」
「别闹了,要不是你早产,你应该跟我叫哥。还有,你还抢了我的名字来着。」我怼他道。
「不说了不说了,我看她在朝这边走,先腿儿了哈!」他拍拍我,随即弓着腰、踮着脚朝另一辆汽车后面溜了过去,结果刚藏好又露出头来。
「木头桩子,以后你走路别再贼头贼脑的了哈,要不然……」
他还没说完话就嗖地缩回脑袋去,我看到沈喻已经绕了过来。
「跟谁说话呢?」她问我。
「没、没跟谁……」我支支吾吾地说。
「不老实。」她嘟哝一句,但也没有继续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