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别过来!」他用一种特别嘶哑尖利的声音对我喊道,然后举着刀子朝我这边比划着名。
他脸上戴着一个硕大的口罩,我无法看清他的长相,但从他的头型和脸型来看,这傢伙肯定不是那个地狱来客。
不管怎么说,沈喻又一次判断对了,这傢伙如此慌乱,还手持凶器,看样子肯定非奸即盗。
「你放下傢伙!」我对他喊着。
他毫不理会。仍旧拿着匕首慢慢移动着,看他的样子似乎是瞄着我的咽喉。
也就是说,这个人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我想起沈喻在我跑出去时喊的那句话——「他很危险!」
我不知道沈喻是怎么判断出来的,但这个人的确危险。
我现在手无寸铁,要跟他正面硬刚肯定吃亏,再说我又不是练家子,从小打架就没占过便宜。
我不想轻易出招,以免自己黔驴技穷,只好先用眼睛的余光瞥向周围。
这时我发现身边还有摞起来的一堆花盆,于是想了想有了主意。
我马上故意把右手放下来,朝裤筒那边摸去。
「放下刀子,我是警察!」我突然朝他大喊一声。
那傢伙以为我要掏枪,他急忙一耸肩,只听咣当一声,背后一个巨大的东西就落在了地上。
我愣怔了一下,就在电石火光之间,那人就张牙舞爪地举刀扑了上来。
幸好我提前早有准备,于是往左边一侧身,随手抓起一个花盆就朝他扔了过去。
那个人估计全神贯注盯着我的右手,没提防左边砸过来的花盆,被结结实实砸在身上,哎哟一声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趁机连忙再捡起一个花盆砸过去,这时候他有了防备,就地一滚就躲开了。
此时我形势已经被动,他一个鱼跃起身,又拿着匕首,嗷嗷叫着朝我刺过来。
「不许动!警察!」巷子另一个方向忽然传来两声高喊。
那傢伙被吓了一跳,我抬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沈喻和人吉屋老闆也追了过来。
看来英雄所见略同,他们也想装警察吓他一吓。那个人估计看双拳难敌四手,他立刻转身,飞也似的朝另一端的巷子口逃走。
沈喻和老闆没有追赶,她衝到我面前问:「怎么样?没事吧?我不是说那傢伙很危险吗?」
「没事没事,」我装作大大咧咧的样子,心裏面却是惊魂未定,「你怎么知道他危险的?」
「他边走边四处探望,一副严加戒备的样子,而且右手一直揣在衣服口袋里哆嗦着,肯定口袋里攥着凶器呢。」
我看看人吉屋老闆,他走过来拍拍我肩膀。
「我之前就认识沈老师,她曾经帮过店里一个大忙,我欠她人情。」老闆说。
我恍然大悟:「所以我带她来吃过一顿饭,后来每次订位都能订到,难道是这个原因?」
老闆笑了下:「那是给你和沈老师特意加的座位。」
沈喻走到那傢伙丢在巷子里的东西旁边,我也走了过去,那东西装在一个蛇皮口袋里,很大很圆,看样子就是那人背在背后的东西。
我蹲下去把蛇皮口袋拉开,我们三个人都惊呆了。
躺在蛇皮口袋里的东西,竟然是一口黑乎乎、脏兮兮、油腻腻的大铁锅!
我把锅拎出来,那锅一看就是日常用的,蹭得我满手都是油污黑炭。我想从蛇皮口袋里再寻出点其他线索来,但那里面除了大锅便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
沈喻眉头紧皱,她看看老闆,说:「能不能把这口锅放在你这里暂存一下,我觉得之后可能还有用。」
老闆看着锅笑了:「这么大的锅,看样子是什么食堂里用的。放我厨房里有点儿大,但后院应该能放得下。」
「别又让那傢伙再偷了去。」我说。
「不会的,他既然肯扔下,就不会再偷回去了。」沈喻淡淡地说,但我还是能从她眉宇里读出什么东西,那是我极少见的疑惑不解的神情。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我赶紧忙着浑身找手机,却怎么也找不见,再抬头却发现手机在沈喻手里。
她把手机递给我:「刚才追那个人的时候,你手机掉巷子里了,我帮你捡了。」
我接过手机,发现是林瑛打来的电话。
「喂,」她着急火燎地喊着,「沈喻跟你在一起吗?又出大案子了!你能劝她赶紧来刑侦队一趟吗?」
既然又是大案子,我们自然不敢耽误。
好在人吉屋老闆十分大度,说这次的饭也没怎么吃,让我们给他个机会请客,把我们的单免了。
我于是没回餐馆,直接去巷子口,开车带着沈喻急急忙忙赶往刑侦队,可刚进警局院门,我们就看见施鲢站在院里的槐树底下抽烟。
「又是杀人案?」沈喻问。
「比杀人严重多了,我这不都躲出来避难了嘛。」施鲢故弄玄虚地说,「报案人说了,知道警局有个大名鼎鼎、断案如神的沈警官,所以非得要你来负责不可。」
听了这话,我们俩赶紧噔噔上楼,刚到三楼楼梯口就听见有人撕心裂肺地大吼。
第9章 杜家父女(1)
「我女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你们不管?!难道魏阳还有比这更大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