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君!」
「小心!」
两道惊呼同时响起。
前一道属于贺楼风,女子白衣白髮,低眸掩住眸底神色,抬眸看向虚空里的一点声音冷冽低沉。
后一道来自秦楚亦,声色清冽如冰却含着心底深深的担忧和关怀。
父君?贺楼风的父君?那不就是天眼族族君,半步帝境的地皇境巅峰强者?
明贺脑海里的思绪转瞬间变幻无穷,耳畔听得风声呼啸若疾电,贺楼风此刻就站在她身前不远处,是长剑递出就能伤及的距离,白髮的女子勾起唇笑意冷冽刺骨。
于此电光火石间,明贺收剑回身,一身灵气运转到极致,左手并指如剑凝成一道剑气,右手惊影剑拥迭波澜层推而出,海浪之声一时汹涌澎湃。
「嘭!」
虚空里一道黑影被这股磅礴的气劲逼迫出身形,在明贺纵身掠向前的剑尖逼迫下不得已后退数步,气息一顿,身形稍显狼狈。
明贺收剑回復气血涌动,站在迎上来的秦楚亦身边,抬眸看向远处黑影。
那是一个穿古锦长袍的中年男子,气息凌厉深邃,额生一隻竖瞳,此时闭合着没有睁开,却有一股心悸的感觉自上面传来。
「天眼族族君?」明贺蹙眉,下一刻眸光微顿,「不对,你此刻的修为只是地皇境中阶!」
明贺舒展眉眼一字一顿,神情笃定:「你是天眼族族君的一具分身。」
「人族少尊主,果然名不虚传。」中年男子抬手拭去唇边血迹,睨着明贺的目光透着森然冷意。
「天眼族族君!」秦楚亦低喃一声,目光里浮起猩红血意,赤漓剑復而出鞘,她握紧长剑看向明贺,声音里是咬牙切齿的痛恨:「我要杀了他。」
哪怕只是一具分身,她也要杀掉他。
但是她一个人做不到,所以需要明贺的帮忙。
明贺心下一怔,看着秦楚亦含着刻骨恨意的眼神后知后觉想起,师姐曾经跟她说过,秦族的族主夫人就是死在天眼族族君手里。
秦族族主夫人,那是师姐的母亲。
她的一身透骨寒意和二十年的痛苦折磨都来源于眼前的中年男子。
明贺低眸,看到下方一身重甲的秦怀远正执剑浴血厮杀,手微抖,眸子血红,显然也察觉到了云雾之上的动静。
心疼密密麻麻渗透心房。
明贺点头,「好。」
她与秦楚亦站在一起,收起惊影剑,伸手招过轩辕剑,以指腹抹在剑尖,一滴晶莹剔透的血透过指尖没入剑身,那是剑修以血祭剑之术。
以半数气血为祭,可换取短暂时间内的实力暴涨,是剑修突破人王境后的自救杀敌绝招,轻易不可用。
秦楚亦眸光润意浮动,刚抬动指腹就被明贺拦住:「师姐与我本是一体,双剑合璧实力汇聚,一人血祭就足够。」
气血为祭,修士自血祭开始经脉抽疼、魂海翻涌,会很痛很痛。
这样的痛,她之前手筋被挑断、举世皆敌时就承受过,所以现在也交给她来承受就好。
「师姐等下记得接住我就好了。」明贺抬起渐趋麻木的手,轻柔擦干净秦楚亦面容上被溅上的数点血迹,低眸一笑漾开漫天星光,「我们一定能赢的。」
她们一定会杀了天眼族族君的分身,相助十九以封天古阵之力压覆迷雾绝阵,取得诸天战场的掌握权。
明贺这么说,身形如风穿梭迷雾,以肉眼不可察觉之速度疾掠向前,轩辕剑剑光收敛如沉寂,突兀炸裂开一片剑劲,落入剑尖成一点寒芒,直直对上中年男子长长的利爪。
「蝼蚁撼青天!」中年男子嗤笑一声不屑一顾,居高临下似目空一切,自心底里轻视明贺的实力。
明贺也笑了:「对我说过这句话的人,最后都输了。」
她横剑变幻剑势,时而如泰山压顶沉重无匹,时而如大鹏展翅轻灵迅速,时而如惊鸿照影若即若离。
与秦楚亦的剑势汇合到一起,双剑合璧之下是剑修的剑意彻骨,竟是在缠斗几十招后在中年男子身上落下了一道狰狞伤口。
「该死!」中年男子闷哼一声,手下攻势越发凌厉,见明贺始终游刃有余心神微动,将攻击的重点对象换成了秦楚亦。
连经轮番血战,秦楚亦早已疲惫到极致,她没有以气血行祭剑之术,所以此刻只是勉力支撑,在中年男子攻势猛烈下有些招架不住,唇角血迹喷涌而出,看得明贺心疼不已。
「师姐。」明贺惊呼一声挥出轩辕剑错开中年男子的利爪,俯身拥住秦楚亦的身体抛向古亭之顶,自己回身持剑对上中年男子一波强烈过一波的攻势。
「区区地皇境中阶修为,当真以为诸天战场是你们天眼族的老巢吗?」明贺冷哼一声倒抛轩辕剑向上,以拔剑式握剑挥斜剑光。
剑道九式源源不断连结成阵,天地剑势加持于剑尖,接着是九阶圆满剑意和天地万里剑域,剑灵通明附着剑身。
明贺侧身回首看向下方战场上的夜珂启唇大喝:「夜珂道友,请助在下一臂之力!」
「我该怎么做?」夜珂立于战阵前端一枪盪开周遭天眼族,抬头看向明贺。
「以虎啸山林之势席捲风云凝于我剑尖所指!」明贺提气大喊,眸光如剑刺向中年男子,眸底有势在必得和森然杀意。
师姐的仇人,当然就是她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