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来搭讪的青年笑容不变,十分明显地感受到那三位冰冷视线中散发的驱逐意味。
「交个朋友而已,」青年笑眯眯地将名片递给宁染,「说不定将来工作上也能有交流呢。」
宁染接过名片看了眼,是隔壁公司做特效的,她顿时表情更加真诚,「确实很有可能打交道。」
罗莹啧了一声,觉得自己平日给宁染灌输的警惕思想还不够。
青年并没有多作停留,宁染将名片收到包包里,不知桌上的游戏为何突然中断。
罗莹拍了若岚的肩膀,「轮到你了!」
若岚被她这重重一拍吓一跳,「菠萝?」
罗莹:「喝!」
若岚不相信地取走瓶装果汁,「我怎么觉得配料表里有这个……配料表里确实有这个啊!白喝啊!」
他们两人争执的时候宁染悄悄打了个哈欠。
宁染也不想这样的,可是她实在太困了。
她和罗莹都是跑了一天的人,还和房东各种讨论砍价,她累够呛,罗莹还有精神给人灌酒。
宁染打心眼里佩服罗莹的充沛体力,她则是努力调整一个舒适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小眯一会。
明明是相当吵闹的环境,对于宁染来说却像是白噪音一样适合入睡。
虽然脑袋混沌着,但是周围的信息随着感官的捕捉迟钝地传达过来。
明暗变化的灯光,主持人带头的掌声,温度调得过高的空调暖风,以及……空气中瀰漫着的淡淡的冷香。
宁染只记得自己坐在一个很角落的位置,只要她面向墙壁便不容易被发现,却忘了有人坐在比她更靠墙的位置。
这股冷香实在是过于熟悉,以至于她完全没有觉察到哪里不对。
椅子靠背又冷又硬,宁染顺着侧过身的时候也没有觉察到哪里不对。
冷香愈发浓郁,她枕在温暖的肩膀的时候依旧没有觉察到哪里不对。
被她依靠的人瞬间僵了肩膀,挣扎良久,要将她重新摆回位置。
肩膀的重量并不重,但是鼻息的酥麻让人僵硬,祁昀第一时间看向对面,罗莹还在忙着往若岚嘴里倒酒,有种今天非要赢这一次的魄力。
祁昀轻轻伸手触碰宁染的肩膀,想要她重新靠回原本的位置。
但被他触碰的人醒了。
宁染迷迷糊糊睁眼,困意迷蒙,小小声开口,「要走了吗,祁昀?」
过于熟稔的姿态。
似乎只要他挪了步子,宁染这迷迷糊糊的小可怜也要跟着起身离开。
唇齿比大脑更先回应,祁昀轻声说,「还没有,你再睡会儿,」
祁昀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是陌生的号码。
宁染按着发酸的肩膀醒来,发现对面同样安静。
罗莹指了指趴在桌上的若岚,有点后悔,「他酒量是真的不行。」
「灌酒的人就不要吐槽人家了吧。」宁染打了哈欠,看到旁边空空的座位,「我想先回去,祁昀呢?」
「接了个电话出去了,」罗莹开口,「应该是没走,你问问他吧。」
是有什么急事吗?宁染有点奇怪,会场里吵闹得厉害,她到外面安静一会。
和室内的暖气不同,深秋的晚上风是刺骨的冷,尤其前面那条街道就靠着市里最大的人工湖,那里更是风大。
宁染向湖边走去,她知道祁昀喜爱呆的地方。
果然,都不用特别关注,宁染很快就找到湖旁并不明亮的一处,祁昀正望着湖不知看些什么。
宁染悄悄走过去。
祁昀回头看她,寒风吹乱他的髮丝,他唇色浅淡,似乎比平日更加苍白一些。
青年琥珀色的眼瞳神色安宁,他轻声问,「宁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就随便走走看咯,」宁染随口回应,与祁昀一起站在灯下,看到祁昀手里提着的东西。
祁昀也并没有掩藏,而是伸手将盒子递给她看。
「你买了好东西吗?」宁染眼中满满的好奇,待礼盒落在她手心后她忽然哑了声音。
寒冷的晚风吹拂过她的面庞,宁染的困意也一併被抽走。
手指的温度下降,指节僵硬发酸,手中精巧的首饰礼盒仿佛有千斤的重量。
还有人安静看她。
「你不打开看看吗?」祁昀问。
宁染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学生时期被老师催促交卷的最后两分钟。她缓缓打开那个漂亮的礼盒,看到里面星月形状的吊坠。
礼盒内壁有一行烫金小字。
【宁染,我希望你看到其他男人之后,仍然认为我是最好的选择。】
宁染冷静得厉害,心中无端想起毫无关联的景象。垃圾桶里吃不完的生日蛋糕,冰箱冷藏室里过期的牛奶,以及熟透发烂落在地上被蚂蚁啃食的果子。
没有东西是没有保质期的,也没有一个办法在事物已经变质的时候按下暂停键,时间不仅不会偏爱拖延懦弱的人,还会在任何一刻给予应有的惩罚。
宁染听见祁昀开口,「他是特意选了今天和你说这些吧。」
祁昀用【他】来区别另一个祁昀,就好像他们是独立存在的两个人。
「但他猜错了。不需要其他男人,他早已不是你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祁昀:我和那个祁昀是两个人,他喜欢的女人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