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撇嘴抓住他,往吕闻优在的主屋群走。看着她说不怕但紧紧抓住自己的那隻手,凤千藤在后面好笑地弯了弯眉眼。
但吕闻优的反应属实出乎徒为意料。
她这几天都忙,正埋头清点单子,毕竟从凤家接收的东西很多,听见徒为慢慢吞吞铺垫了一堆,抬头一瞥凤千藤身上的男装,再看徒为紧拉着人的手,不懂也不懂了。
「我早就觉得可疑了。」她道:「凤千藤要其实是男儿身,那就好说了。凤捣仪确实干得出这种变态事。」
徒为很不解:「哪里可疑了?」
「你跟阿娘要死要活就为了去救一个跟你半毛钱关係都没有的'嫂子',还不够可疑?」
「……」
无法否认。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
「我可什么都没答应。」她扯起嘴角抬头:「小宝先出去,我单独跟他谈谈。」
徒为神色一下子沉了:「这跟凤千藤没……」
「去吧。」凤千藤挣开她的手,语气果断,吕闻优也笑:「放心吧,阿娘什么都不会做的。」
「……」可信度太低很难让人相信。
「那我就在门口,有什么事你就叫。」警惕得像遭遇什么可怖猎手一样看眼她娘才退出去。
门一关,屋内只剩二人。吕闻优摇头直说小宝也太不相信阿娘了,抬抬手指示意凤千藤坐,等他坐下方才收敛笑意,却是一句深沉的:「小宝,我倒可以把她交给你。凤千藤。」
他看她,没答话。
吕闻优却是想起从前种种,对错太多事到如今也盘不清楚。
「我自认此前的确亏欠徒为许多,修远也是。比起儿女,我这个当娘的把更重要的东西排在了他们前面。而他们的爹眼里只有我。说来说去,我和段展都没当好一个父母。你也看见她刚才那态度了,徒为虽然叫我一声娘,但恐怕谈不上全身心相信,她心中的第一位肯定也不是我。」
「所以,」她道,「她既然把你当成了那个第一,你也得同样地对她才行。这就是我身为她娘亲对你的……对,请求吧?」
她说得没以前那么不可一世高高在上,想必也是看在女儿和凤家秘宝的面子上。但即便如此,这种言辞对吕闻优而言已是难得。
没想到她还能对自己评价这么高。
凤千藤沉默半晌,不知在想什么,一句话也没回答,径自起身就往门外走,吕闻优皱眉叫住他:「怎么,你还不愿意?」
「不。」他停下脚步,侧眸看她:「我只是觉得,徒为已经是个大人,什么都能自己做到,没什么需要『把她交给我』的。至于心中的位置……」
他道:「我不喜欢说这些,但唯独一个,可以向你保证。」
「你所担心的那些事,一件也不会发生。」
推开门出去,徒为就等在门边,凑上来对他左看右看:「怎么样?我娘没说重话吧?他没动手吧?」
「放心。」门外,凤千藤带着调侃的温和声音传来:「小宝这么担心我?」
「别叫我小宝。」
二人说这话渐渐远去,吕闻优盯着案上的清单,良久,吐了口气自言自语。
「……看来我还没有一个外人懂我闺女。」
本以为这场坦白大会终于能到头来了,谁想,今天下午,紫霄宗的人集体前来看望凤千藤和徒为。
他们之前在边界地一别后,自回宗门处理事务,毕竟紫霄宗掌门老早就战死了,他们得回去请个能顶事的大能。
要是凤师姐的修为还在,我一定推荐师姐当掌门。沈心泉时常这么叨叨。
如今,她一句久别重逢激动难耐的「师姐!」还没叫出口,身穿男装乌髮高束的凤千藤先点了头。
沈心泉:「师姐……你穿男装也格外的……」
「我是男人。」他道:「抱歉沈心泉,瞒了你们这么久。」
紫霄宗众人:「………………」
「??????」
与此同时,豹妖听见骚动问讯赶来:「什么男的?凤千藤是男的?!」
所以这人不是坏女人,是坏男人?
杜异吐舌头:「我早就知道了。」
「你怎么就知道了?」
「老闆跟我讲的啊。她没告诉你吗?哎呀果然我才是老闆最爱的灵兽。」
你算哪门子灵兽!
宿配不服地凑到徒为跟前:「为什么你宁愿告诉那隻混血却不告诉我?」
徒为:?
之后紫霄宗众人围着凤千藤着实闹了一番,无非就是:震惊、错愕、那我们以后该叫师姐还是师兄?、等等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看!、看个屁你配吗……等等等,众人除了难以置信和少数男修开始失恋痛哭外,倒也没有别的过激反应。
徒为本来在外围一直站着看,直到听见几个修士嘀咕:师姐是男人啊……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衝进人群抓住凤千藤恶狼护食:「再看一眼眼睛给你撅了,别给我趁乱摸来摸去的。」
「徒为!」沈心泉这才发现她:「等等,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的?难道你──」
「对啊,我早就知道了,毕竟凤千藤是我的人。」她道。
众人:「…………」
「啊????????!!」
之后很是闹腾了一番,直到傍晚,紫霄宗众人依依不舍地离去,徒为才有功夫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