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上悬挂的尸体残骸时不时迎风摇晃,从下经过的人司空见惯,这诡异可怖的风景线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日常的一环。
昨天是尤米安的生辰宴, 魔殿的侍女为此忙活半日,最后主角却不见踪影。下来后侍女们都传, 公主肯定又顶撞魔神,这禁足只怕是解不了了。
只有班一鸣知道不可能。
那天他和家主在尤米安之前就去谒见过魔神,原本是想向他汇报段家的动向的。
可那算是汇报吗?
无论他们这边说什么,那男人都没有反应。静静的仿佛死了一样。
班一鸣忍不住抬头看见他的袍角微微晃动, 吓得赶紧又低头。直到离开魔宫才长舒一口气。
「魔神他……难道又陷入沉睡了?」
「不太像是。」凤临天皱眉, 「倒是魔宫内以往的瘴气比平时要衰减不少。」
「是他的实力还未恢復完全?」班一鸣喜道:「倘若真是这样, 我们……」
「为时尚早。先把段家收拾了再说。魔神要死了,你觉得陆邪心还会听我们差遣?不要在这个关头增加敌人。」
「家主说得是。毕竟我们这儿就一个凤里, 靠他肯定靠不住。」
不过如果真是他们猜测的那样……不止修真界, 幽河地底岂不是也是他们凤家的囊中之物?
「凤千藤, 」班一鸣走上甬道, 摸着袖中内丹,「你其实可以不死的。是你不识好歹……」
他犹犹豫豫不知几天,内心煎熬。
一边是家主的命令, 一边是自己的私慾。
凤千藤死时一定很后悔。后悔当初没有答应他的请求, 沦落到这般田地。
可只是预想还不够, 他想要看,亲眼看到凤千藤痛苦后悔的模样。
只有这样, 班一鸣那颗因她受尽屈辱的心似乎才能畅快淋漓一些。
如今, 魔神势力和仙门拼了个两败俱伤,魔神本人意料之外的呈现出衰弱之态,凤家只要把握机会, 未尝不可坐收渔翁之利。
至于凤千藤,这时候再知道她是怎样的存在又有什么用?人都已经死了!
这枚金丹,有没有都不重要了。
班一鸣昨夜辗转反侧,终于下定决心。
凤临天现在肯定满脑子都是如何操盘将幽河地底和段家一併吞了,无瑕顾及这边。
要做,只有现在。
魔殿的东侧,与熔炉房呈对角线的一座偏殿专门用来放置各类法器,是第二宝物库。
其中一个屋里单独放着**器。
「拾忆万象龙墫」
只要让它吞噬凤千藤的内丹,他就可以看到自己想看的。
「班道友。」
风越刮越大,空无一人的寂寥甬道上,班一鸣微讶地停下脚步:「凤里?」
前面的人,不是凤里又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儿?
宝物库附近鲜少有人来,他戒备地看他。
「你有何事?」
徒为杵在凤千藤身后,垂着脑袋俨然是个没存在感的侍女,听他跟班一鸣说:「我有事找你,听别的侍女说你往这边来了。」
原来是这样,他还以为被发现了。鬆了口气,他道:「什么事?我忙着呢。」
「我正在找阿爹,但他好像没在殿里。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凤临天虽然表面上说为时尚早,但以班一鸣对这个侍奉了多年的家主的了解,他肯定已经开始暗中动作。
「这事说来复杂。」他瞥了眼徒为。
「你先走。」凤千藤道。
徒为大喇喇行了个礼离去。
待她彻底不见人影,班一鸣才放心:「你不在的期间,我和家主去了趟魔神的宫殿,你猜怎么着?」
他将魔神衰弱的推测告诉他,还说凤临天打算先除段家再杀魔神。
不说魔殿的珍奇异宝、灵丹妙药多如繁星,就说魔神的那颗至高内丹,已经足够让成败上万的修士争个都破血流。
九重天的大门等于触手可及。
「你也来帮忙,我届时还能在家主那替你美言几句,你分到点好处,破烂一样的修为不就有救了?」
凤千藤笑道:「我是凤家的一份子,你们要我干什么,我便干什么。」
凤里这小子从来一幅皮笑肉不笑的态度,修为浅,态度傲,要不是凤千藤成了废人,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也不见得就能帮上家主什么忙。
还不如……
一个想法忽然浮现,他笑道:「那你先来帮我个忙吧。」
趁班一鸣被绊住,徒为溜进了第二宝物库。
这地方这么大,居然没上锁也没被封印保护,石像老爷子瞅了眼就道:「你昨天跟我说时我还不信,魔神的力量已经微弱到连这种地方都守不住了。」
宝物库里有很重的灰尘味,透过不大的窗户,微亮的光中隐隐可见灰尘飘散在空气中,徒为右手边就是一个高大的乌木陈列柜,除它之外,房间四角也放着好几个,上边是数不清的法器:刀、枪、剑、镜……大到和陈列柜一样高的武器小到缝衣针,稀奇古怪,应有尽有。
「那什么龙的,不是很高级的法器吗?应该不在这些里头吧?」
「是『拾忆万象龙墫』。肯定不在这里头,那玩意儿大得很。去单独的小房间里找找。」
说实话,这堆满法器和各类武器的空间于没见过啥世面的徒为而言,诱惑力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