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道,「应该不会,她说了生辰礼要谒见魔神,没空管我们这边。」又想起一事,道:「杜异他最近也没空来。」
「杜异?我就没在他身上抱有期望,他爱来不来。」
「他肯定又去喝酒了吧哈哈哈。」
「说不准还能从魔修身上顺点好货呢。」
众人聊起来,徒为感觉到凤千藤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却没看他,沉默往后一退,直接出去。
凤千藤:「……」
沈心泉等人还在审讯陆石香,她看起来怯生生的但很胆大,只说自己愿意以死证明诚心。
但他们要的又不是她死。
沈心泉于心不忍:「师姐,你说她会不会是真想求和,只是被尤米安利用了?」
他盯着门口:「现在还不知道。你们看着她。」
徒为并没乱走,就在屋子背面站着,这里一片黄土,连地砖都没有,她拿鞋尖百无聊赖地踢着土里冒出的新芽,脸色很冷。
有脚步声,不徐不疾的,在身后停住。
她知道是谁也故意不抬头,僵持了小一会,那人淡淡苦笑:「小宝又怎么了?」
「别叫我小宝。」
凤千藤步到她身前,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她正在踢的绿芽,她也还是不看他,脑子里只有他刚才摸人家脑袋的画面,还掺杂着一些杜异刚才说的「坦诚是我的优点」。
比起像个孩子一样赌气,坦诚当然是最好的。
但理智上知道,感情上又不是那么回事。
她沉着眉梢,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凤千藤问她怎么了也不答话,在他伸手过来想碰她的时候,脑子里一根弦腾地就断了,一把打开他的手,也不管什么赌气什么坦诚,衝动之下吼道:「我不喜欢你那样摸别人!」
说完立刻背过身不看他,打他那一下倒是收着力的,所以应该不痛,一边想着这事一边又气得咬后牙槽。
身后静了几秒,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听他道:「你看见了?」
「我没看见比较好吗?」她道:「也是,你有那么多师弟师妹,又有那么多信赖的人,肯定也不止摸我一个人的脑袋。」
她其实不喜欢被凤千藤摸头,但想想那并不是只有自己才有的待遇,还是会郁结烦闷。
那点愤怒基本毫无遮掩,闭着眼睛都好像能烫到别人。
凤千藤在她身后沉默,随后传来的声音很轻:「那我以后不摸了。」
徒为一怔,接着听他说:
「我不知道,你不喜欢。」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的狼崽一时没想到他会说这话,腾地回头:「不摸什么?不摸别人?」
他颔首。
「……可以吗?」她讶然。
「为什么不可以?」他挑起嘴角:「我们都是这种关係了,你可以提要求,我会听的。」
这也许是凤千藤第一次亲口承认他们的关係。
徒为心中那膨大的火焰一下子被浇灭不少,还是没说话,凤千藤往前,慢慢抓住她的手:「我是第一次和别人有这样的……关係,所以不是很明白。你不高兴的话,我就不做了。」
「那你能再也不和他们说话吗?」
「那不行。」
「……」
徒为撇着个嘴,但明显心情好起来,回握过去,把人冰冷柔软的手抓在手里捏捏:「其实我最生气的不是因为你摸了别人的头。」
而是刚才那一幕,师姐师妹明显有某种羁绊的那一幕,让她觉得,凤千藤果然不是只属于自己的。
他是紫霄宗的师姐,修真界的天才,那这归属头衔得轮多久,才能轮到自己?
这话说出去也只是一种很小孩子气的占有欲。蛮不讲理还傲慢。
但她还是没忍住说了,用一种很忿然的口吻。
末了添上一句:「算了,当我没说。你怎么可能只属于我,你身边还有那么多憧憬你的人。」
她如果依旧如同小孩子一样原地踏步,等着凤千藤来牵自己,再深的感情,大概也终有失去耐心的一天。
她放开他的手,劝说自己成熟靠谱的大人才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打算往回走时,衣角突然从后被凤千藤拽住。
她怕回头就会被他看出浑身的戾气:「干什么?」
他没答话,用力扯了一下,徒为不得不回身和他面对面,往后一退又贴近墙壁。
凤千藤堵在她身前,眸光平静,一隻手撑住墙,一隻手放到自己衣襟领口处,将它往旁拉开。
冷白的肌肤一接触冰冷的空气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精緻的锁骨引诱着徒为的眼睛。他仿若不察,弯起昳丽眉眼冲她道:「那在这里写上你的名字吧?」
「……」徒为僵住,脸色突然变红:「那你的意思是……」
「嗯。」他凑近,眼睫毛在这个角度下显得又长又密,像振翅欲飞的蝴蝶在轻轻翳动,低道:「你不想吗?」
徒为不想干这么小孩子的事。
但只有凤千藤。
只有凤千藤。她想了八年,想彻底占有,想让他只属于自己。
他也许可以摸许多人的脑袋,但只会让她对他做这种事。只有她可以对他做这种事。
房屋背后寂静冷清,透过半掩的窗子,屋内传来紫霄宗弟子喧闹的说笑声,她把凤千藤压在窗边,一口咬在他锁骨上,听见他细细地吸气,一隻手掌住她的后脑:「……用力。」